324.还是不能……原谅自己

走出图书馆，迎面就被冷风灌了满怀。叶棠立在门口，才想起围巾被她落在阅览室，却也懒得再回去拿。

她头胀得厉害，只想赶快回宿舍，好好睡一觉。

寝室热水器坏了，要明天才能来修。叶棠用冷水将就了下，洗漱完爬上梯子，倒头栽进床上。

骨头缝像被撬开似的，浑身酸乏不已。她窝在床上，头一突一突地疼，脑子里却还在想，明天什么时候把论文打印出来。

屋子里只有她一人，幽暗团团包裹着她。叶棠躺下不久，便不知不觉睡着了。

这一觉她睡了很久很久，梦境里的画面光怪陆离，似乎还久违地看到了妈妈。叶棠蜷缩被窝，一直睡到第二天中午，才被室友呼唤拍醒。

“叶棠？”任以琳踮着脚，探手往她额头摸，不由惊道，“咦，你额头怎么这么烫？你什么时候发烧了呀？”

她动唇，想说话，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喉咙很干，像被火燎过似的。脑子已经烧得意识模糊。

任以琳见她双颊通红，马上去洗手间给她拧毛巾。叶棠想坐起来，颈项抬动了下，竟不小心撞到护栏，登时便痛得眼冒金星，彻底失去意识。

再睁眼，头顶已换了颜色，空气混着一股消毒水味。

叶棠移动视线，看到输液袋悬在床畔，吸顶灯洒落淡光，旁边似有人影晃动。

她转头，穿着深灰高领毛衣的男人，正低着头，坐在床边削苹果。

许是察觉到注视，裴叙抬眸，目光落到她脸上：“你醒了。”

她没作声。他一面将苹果切成小块，堆进碗里，一面责备她道：

“发烧到四十度，还用冷水洗漱。要不是你室友发现得早，不知道会病成什么样。”

说归说，却还是端起一旁杯子，让她坐起身来，喝水润嗓。

叶棠靠在床头，默然无言。

接近傍晚，窗外昏灰一片，萧条景色透过玻璃，映入只有两人的病房。

“这两年，你一直在折腾自己。”裴叙开口，语气没有一丝波澜，“不按时吃饭，不好好休息，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是铁打的，永远不会倒下去。”

女孩低垂着眼，缄默不语。

“这么久过去了，”注视她须臾，裴叙叹了口气，又道，“你是不是还忘不了他。”

叶棠没有出声，药水一点点输入体内，手背有一点凉。

“棠棠，”他蹙起眉，忍不住出言劝说，“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不论我还是你，我们都没有必要，再纠缠进父母那一辈的恩怨。”

“我知道。”她嗓音沙哑。

“你要是真知道，就不会变成现在这副样子。”意识到自己措词太重，裴叙停顿了下，又放缓语调，“棠棠，你知道的，你的健康对我来说很重要。”

叶棠轻“嗯”一声，视线依旧垂落被面。

裴叙看她片刻，起身欲唤医生，却忽然听她开口：“可我还是不能……原谅自己。”

他驻足，目光落回她身上。

女孩低头，长发遮挡脸颊，嗓音溢得很轻：

“小时候，我不懂事，天天缠着妈妈，要她给我生一个弟弟玩。妈妈起先还犹豫，后来被我闹得没办法，她就真的怀孕了。

“她告诉我这件事时，我不知道有多开心。我看着她肚子一点点大起来，根本没发觉她身体越来越差，一心一意等弟弟从肚子里出来，等到最后，他们却一起离开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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