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副病恹恹任人宰割的样，跟他平时那副郁势的德行简直判若两人。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声音还有哑，但很平静：“小时候，觉得能这样安安静静看着夜景，不用练琴，不用挨骂，就是最好的日了。”

那枚耳钉在夜中不那么显了，但他整个人在这放松的状态下，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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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他好像睡着了，呼变得平稳悠长。我放下速写本，正准备起去别的，他却无意识地动了一下，朝着我这边蜷缩过来，脑袋几乎要蹭到我的边，像是在寻找源。我僵在原地，没动。他最终只是将脸更地埋柔的毯里，发了一声极轻的、满足似的喟叹。

他闻言，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转瞬即逝，快得让我怀疑是不是了。他没反驳，也没再说别的。

到了晚上，他稍微好了，低烧退了，虽然脸还是不好，但至少能自己坐起来了。我们挪到台。夜风带着凉意，散了室内的沉闷。他换了舒适的黑纯棉T恤和长，外面随意披了件同的薄款针织开衫，没像白天那样裹得跟粽似的。

画室回来，一开门就看见他蜷在客厅沙发上，上裹着那条厚厚的灰羊绒毯，从到脚裹得严严实实，只一张没什么血的脸和几缕黑发。听到动静，他懒洋洋地掀开一条，神漉漉的，带着病中的迷茫看向我。

我愣了一下，转看他。他目光落在远的灯火上，侧脸在夜里显得格外柔和。晚风起他额前细碎的黑发，他随手用手指将发向后梳去，完整的额和眉。

我们就这么并排坐着，着晚风，看着楼下车龙，像两个最普通的、享受片刻安宁的人。

“还没死呢？”我一边换鞋，一边例行公事般问候。

像只大型犬。

这一刻，没有针锋相对，没有互相试探，没有那些沉重得压死人的过往。只有夜风，灯火，和一个暂时收起所有尖刺的、看起来甚至有顺的周叙白。

他靠在台的躺椅上，我坐在旁边的藤编沙发里，中间隔着一个小茶几，上面放着两杯喝了一半的。没什么特别的事，也没怎么说话，城市夜景在脚下铺开，灯火璀璨，却莫名让人觉得安静。

他没力气跟我斗嘴，只是把毯又往上拉了拉，试图遮住下半张脸，闷声回了句：“…死不了。”

“啧，真麻烦。”我收回手，去厨房给他倒了杯温，又翻胃药，“吃药。”

“要求真低。”我习惯地怼了一句。

妈的。这谁得住。

我走过去，伸手探了探他的额，有低烧。指尖碰到他肤时，他几不可查地颤了一下，但没躲。

吃了药，他又缩回毯里，闭着，眉因为不适轻轻蹙着，长睫在苍白的肤上投下淡淡的影。我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拿着速写本胡画着，偶尔抬看他一下。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他略显沉重的呼声。

他慢吞吞地从毯里伸一只手，手指冰凉，接过药片和杯。喝的时候，他微微仰起，脖颈拉一条好看的线条，结动着。

这觉…好像还不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