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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道眯眼细看信函,心思如老狐狸般转动。夏贵和自己一起为官数十载,
颇为熟悉,他这封信写的四平八稳,隐隐有维护贾似道之意,只是对贾云颇有不
满;王太监这老阉人的信也是如此这般,
他心想:我送侄儿去襄阳,无非是谋点军功,后面也好在朝堂之中谋个好差
事,这王老阉平日里与他井水不犯河水,这次怎地没看好自家侄儿?信中详述贾
云途中遇袭,死于蒙古斥候之手,尸首已被收殓送回。
更可气的是,信中隐约提及贾云在鄂州躲战不前,多次抱怨,甚至有责怪之
意。这岂不是在挑战他的权威?贾似道冷笑一声:「王老阉,好大的胆子!以为
我贾似道是好欺的?哼,待我给你点果子吃!侄儿虽不成器,但也不能白死。明
日早朝,老夫要让襄阳那帮废物吃不了兜着走!」
次日清晨,紫宸殿上,早朝如期举行。宋度宗赵禥高坐龙椅,年方三十余,
却已显出疲惫之态。他自登基以来,政务多委于贾似道,平日里更喜声色犬马,
对朝政兴致索然。
殿下文武分列,左班文臣以贾似道为首,其下丁大全、马天骥、叶梦熊等重
臣肃立;右班武将则有范文虎、吕文福等,个个神色凝重。殿中金炉焚香,空气
中弥漫着淡淡的龙涎香味,却掩不住那股剑拔弩张的紧张。
度宗皇帝开口道:「众卿有何本奏?」
贾似道率先出班,跪地道:「陛下!臣有本奏!襄阳前线,蒙古鞑子势焰嚣
张,竟已杀到鄂州一带!臣侄贾云,精忠报国,本欲奔赴襄阳助战,不料途中遭
鞑子伏击,为国捐躯!然襄阳守军畏战不前,坐视鞑子肆虐,竟让臣侄孤身遇难!
陛下,此乃守军失职之过!若不严惩,何以振奋军心?臣请陛下下旨,着王国忠
加大监军力度,督令吕文德太守主动出击,打几个漂亮仗,挫鞑子锐气!」
殿上顿时哗然。丁大全闻言眉头微皱,他与贾似道素有龃龉,却知今日不可
轻言。马天骥附和道:「相爷所言极是!襄阳乃国之门户,吕文德身为太守,竟
容鞑子深入腹地,实乃罪责难逃!」
然而,并非所有臣子都附和。叶梦熊出班道:「陛下,相爷此言差矣!襄阳
前线,蒙古大军压境,水军十万,守军不足三万。吕文德老将,转战江淮三十余
年,深知敌情。若贸然出击,恐有闪失。臣以为,当以守为主,待援军到位,再
图进取。贾云虽不幸遇难,但岂能以此责怪守军?鞑子狡猾,斥候游弋,本就防
不胜防。」
贾似道闻言冷笑,转身对叶梦熊道:「叶大人此言,莫非是替吕文德开脱?
襄阳守军畏战不前,人尽皆知!老夫侄儿为国捐躯,你们这些文臣却在此纸上谈
兵!若不主动出击,鞑子岂会自行退去?陛下,臣请严旨督战!」
范文虎作为武将,也出班道:「相爷,叶大人所言不无道理。蒙古铁骑凶悍,
我军若出城野战,恐中埋伏。吕文德乃抗蒙名将,何来畏战之说?贾云少爷途中
遇袭,确是憾事,但不能因此逼迫前线将士冒险。陛下三思!」
贾似道脸色阴沉,针锋相对:「范文虎,你一介武夫,也敢质疑老夫?老夫
执掌朝政多年,襄阳之事,老夫岂不知情?鞑子杀到鄂州,守军却龟缩城中,这
叫何事?若不打几个漂亮仗,如何向陛下交代?如何向天下交代?叶大人、范文
虎,你们莫非有私心,惧怕鞑子?」
叶梦熊不卑不亢:「相爷言重!臣等皆为陛下效忠,何来私心?只是襄阳地
势险要,以守为上。若出战失利,鞑子长驱直入,江淮不保!臣请陛下听取众议,
莫要仓促。」
殿中争执愈烈,马天骥帮腔道:「叶大人多虑!相爷之意,乃振奋军心。吕
文德若真有本事,早该主动出击,何须鞑子欺上门来?」
丁大全见状,也插话道:「诸位息怒。陛下,襄阳之事,确需严督。但出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