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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
伤口,让在场的每一个人心头都蒙上了一层凄凉。
主位上,坐着须发皆白的大帅夏贵。这位年逾七旬的老将,一身戎装却掩盖
不住身形的佝偻。他接到襄阳城破的快报后,早已吓得魂不附体,此刻又见到从
襄阳死里逃生的刘真一行,更是坐立不安,焦躁难安。
他捋着胸前那绺花白的长须,声音干涩而颤抖,带着掩饰不住的恐惧:「刘
贤侄,郭小姐,完颜姑娘,你们……你们总算逃出来了。快,快与老夫详说,襄
阳那边……襄阳城,是真的……破了吗?吕文德那厮,当真投了鞑子?」
刘真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将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刀,在寂静的议事厅
里清晰地回荡。他从蒙古大军压境的围困之势,到吕文德如何痛下叛心、深夜开
城,再到郭靖大侠如何血战不屈、最终自刎殉国的惨烈过程,一一详细道来。当
他描述到城门楼下,郭靖挺立尸山血海,自刎明志的那一刻,连空气都仿佛凝固
了。
郭芙紧咬着下唇,低下了头,肩头微微颤抖。完颜萍则别过脸去,用衣袖偷
偷擦拭眼角的泪痕。
夏贵闻听此言,那张布满皱纹的脸瞬间变得煞白,嘴唇哆嗦着,仿佛瞬间被
抽走了所有力气,整个人都陷在了宽大的帅椅之中。他喃喃自语,满嘴都是绝望
的呓语:「这……这如何是好?这如何是好啊!蒙古鞑子十万大军,兵锋正盛,
不日便会南下。我鄂州守军虽近五万,但水军损失殆尽,粮草也仅够支撑三月,
这……这如何抵挡?如何抵挡啊!」
副将张德是个耿直的汉子,他猛地站起身来,急声进谏:「夏帅!事已至此,
非比寻常!我们必须立刻向临安朝廷飞鸽传书,请求各路援军!天下兵马,同仇
敌忾,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另一名副将李勇也跟着起身,慷慨陈词:「张将军所言极是!夏帅,我们绝
不能坐以待毙,让鄂州变成第二个襄阳!请速发求援信,同时加固城防,鼓舞士
气!」
两人言辞恳切,目光灼灼,其余将领也纷纷点头,眼中燃起决然之火。然而,
夏贵却只是无力地摇头,长长地叹了口气
,那叹息声里满是畏怯与退缩:「求援?
诸位,你们天真啊!朝廷远在临安,远水救不了近火!蒙古的铁骑说到就到,援
军还在路上,我鄂州已成齑粉!更何况,蒙古水军扼守长江,战船精良,承远
……承远将军他……哎!」
他话锋一转,提到了刘承远的死,眼中闪过一丝算计与推脱的精光,声音变
得愈发消沉:「老夫看,与其白白送死,不如深沟高垒,固守城池。蒙古人擅长
野战,我们便死守不出,以逸待劳。待其粮草不济,师老兵疲,或可寻隙而动。
出兵迎敌,无异于以卵击石啊!」
他眼神闪烁,根本不敢与诸将对视,那畏敌如虎的神态,明眼人一看便知,
他心中盘算的根本不是如何破敌,而是如何在这场灭顶之灾中苟延残喘。
他心中早已打好了小算盘:不如上书朝廷,以「战略转移」为名,请调去庐
州?庐州在江北深处,可比鄂州安全多了!若不行,调去扬州也行!那些大后方,
压根不用上真刀真枪地打仗!
想到此节,他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立刻挥了挥手,心急火燎地吩咐道:
「来人!备纸墨!快!给朝廷上表,就……就说鄂州粮草告急,请求支援!不,
请求战略调整!对,战略调整!」他语无伦次,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把自己从这
火坑里摘出去,关于如何部署防御、如何激励士卒、如何安置百姓,却半个字都
未提及。
议事厅内,诸将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失望与愤怒。张德气得脸色铁青,低
声对身旁的李勇道:「夏帅这般心怀鬼胎,畏敌不前,鄂州危在旦夕,你我兄弟,
恐怕要陪着这一城军民,陪着他一同葬送了!」
这话虽小,却清晰地传入了刘真耳中。他坐在一旁,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
中冷笑不止。这夏老头,老糊涂一个,贪生怕死,毫无担当。之前援救襄阳就推
三阻四,现在更是被吓破了胆,鄂州落在这样一个人手中,岂有不破之理?
他忽而起身,朗声插话道:「夏帅,蒙古大军虽势大,但并非没有破绽。他
们长途奔袭,骄兵必怠。若我们能迅速整顿城中青壮,编练新军,再辅以我带来
的新式火器,或可出其不意,挫其锋芒,为君候援军争取时间!」
夏贵仿佛被烫到一般,猛地打断他,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火器?刘公子,
老夫知道你的神机弩威力不俗。可在鞑子那漫山遍野的铁骑面前,那点东西不过
是杯水车薪罢了!罢了罢了,你的好意老夫心领了。当务之急,是上书朝廷,请
调集更多兵马将才前来。我们……我们还是先固守吧,一切等朝廷旨意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