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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久留,恐有流寇。」
华筝却摇了摇头,目光依然胶着在那幅人间惨剧上:「破天,你看。他们要
的不是金银,不是官爵,甚至不是一块能耕种的土地。他们要的,只是一碗能活
下去的粥。」
她顿了顿,转身走向一个抱着孩子、尚有余力的妇人。那妇人惶恐地看着她,
仿佛她是什么天神下凡,却又不敢靠近。
华筝微微一笑,声音放得极为柔和:「姊妹,莫怕。这粥,是长生天赐予的。」
那妇人嘴唇翕动,却没发出声音。旁边一个喝了几口粥、气力稍复的老者,
沙哑地开了口,言语中带着一丝久经世事的麻木与戒备:「姑娘……不,贵人。
您是天上的仙子,我们是地上的蝼蚁。给我们一口饭吃,是您的恩典。只是…
…我们汉人,不懂你们蒙古人的长生天,也不知信奉的是什么神……」这话不像
质问,更像是卑微的陈述,背后却是深不见底的隔阂。
华筝听着,非但没有不悦,反而轻轻点了点头。她知道,言语上的填鸭只会
激起更强的逆反。
「老人家说得是,」她和煦地回应,目光扫过众人一张张黧黑而茫然的脸,
「我们信奉的,不是一个住在天上、遥不可及的神,也不是你们祖宗牌位里的名
字。我们信奉的,是能让人活下去的『道理』。」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在身前虚拢,仿佛捧着一团无形之物。「这道理,就像
一团火。天黑了,它能给你光;天冷了,它能给你暖。这火,不在乎你是谁,是
蒙古人,还是汉人,只问你心里想不想亮堂,想不想暖和。」
她的话简单直白,让那些只知为生存挣扎的饥民们愣住了。
「你们看那孩子,」华筝的目光投向那个正在喝粥的孩童,「他为什么哭?
因为饿。给他一碗粥,他就笑了。这碗粥,就是他此刻的『火』。能让冰冷的心
暖起来,能让绝望的人活下去,这就是我们信奉的『圣火』。」
她没有提长生天,没有提任何神祇,只讲最朴素的生存与希望。
那妇人怀里被热粥一暖,原本昏昏欲睡的孩子睁开了眼,好奇地看着华筝。
妇人低下头,看着孩子的脸,眼中渐渐湿润,她抱着孩子,对着华筝的方向,
缓缓地、郑重地磕了一个头。这一拜,不是拜异族的贵人,而是拜带来希望的
「火」。
「明神在上,照我前路。」华筝伸出纤长的手指,在空气中轻轻画了一个火
焰的印记。
这一次,没有人感到困惑,那跳动的符号,仿佛就是他们心中刚刚燃起的求
生之火的模样。
阳破天看着这一幕,眼中满是钦佩与感动。他不仅武功高绝,于教义也颇有
心得,但能与圣姑这般,将神圣的教义化作凡人能懂的言语,他自愧不如。
待饥民们腹中有了热食,眼神也恢复了些许神采。阳破天便从教众中,挑选
了两个面相最是和善的留下,对他们耳语几句。那两人便从车上取下一些简单的
草药和麻布,开始为受伤的饥民包扎伤口,口中则用最朴素的语言,讲述着圣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