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亭中亮光闪过，似解开一个由来已久的困惑，呢喃自语：“这样倒说得通。”

小钟歪。

这么说来，小钟的动向，敬亭早就一清二楚。只不过无论她耍什么招，编什么谎，敬亭都佯装蒙在鼓里合她，看她表演。她以为不被祝福的恋情早将母女之间若即若离的羁绊斩断，但是看不见的线至今都牢牢地牵着，未曾消散。

“你、你、知……”小钟期期艾艾讲不话，憋得面红耳赤。

小钟没再说话。她想到敬亭不是她的监护人，或许在敬亭看，她的事本就属于越俎代庖，不想也无可厚非。只是父母与儿女间的不平等，不会随抚养关系的终止而消亡。不是父母对女的成长熟视无睹，也不是女仰仗父母越多，父母能给予的尊重就越少，而是父母的存在导致自我缺失的那一分，不可能由他们来治愈，补全。

“本来他想连钟绍钤一起走，但碰了。”

“之前你在我电脑上登录手机的云账，系统保存密码了。那天晚上你一直没回我消息，我担心，就想试着上去看一，没想到还真能看到你的手机定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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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想起曾经那些拙劣的谎话，歉也不能减少的羞意。

敬亭却吊人胃地反问：“知了你想怎么办？找那人报复？”

无奈地。

虽然也是坏人。小钟暗想。

本以为事件告终她和大钟至少有一个人要走，很可能两个都走，结果竟然是对方走？这算不算颠倒黑白？小钟的认知备受挑战。

好一计驱虎吞狼。

许是最后的和平演变让小钟有飘了，她觉得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为大钟维护：“他不是你们猜测中的坏人。”

“是吗？”敬亭神冷冽，“如果你是二十五岁、三十岁，想一个找比自己大十岁、二十岁甚至更老的男人，我祝你幸福，因为那时你多少接过社会，对世事已有清晰的判断。但是你现在十八岁，都没学校。天下没有一个家长会同意自己十八岁的女儿跟三十岁的老男人在一起。要放在以前，你父亲还让你去学校，没把你打断关在家里，都算客气了。”

怎会如此？

敬亭答非所问：“事情闹大，你父亲也知了。他跟我看法差不多，跟踪，偷拍，盗用信息就是不对，对你那么大的恶意，不该让这么危险的人现在你边。”

“我不会再涉你。以前我是想过一些办法扼杀你们情，结果都适得其反。我的事变成刺激你们孤注一掷的诱因，或许这就是命。”敬亭慨。

小钟意外发现，真正让她解开心结的不是自己的成长或改变，而是敬亭的释然。起起落落的遭遇终究像说破的噩梦随风散去。

所以人长大注定要离开，去尘世寻找缺失的另一个“我”。人。

“他也被别的人保了，而且后台更，比如校长？”

“你的觉很对，去学校留意下谁这两天一声不响消失了。”

小钟掩，但说去的话就收不回了。方才不知不觉就被敬亭了话。大钟的许多事，小钟跟他在一块就知了，但敬亭无由得知。

但她内心还有一未曾离去的恨意，平静地死灰复燃。

“怪不得我没事。”

敬亭的情绪异常激动，“你不在我每天都看一遍。”

反过来想，敬亭话里话外也透给她不少。比如所谓“扼杀她们的情”，敬亭是不是也曾试图把大钟走，但如一辙碰了，还为此纳闷着？她承诺不再涉，也绝非接纳大钟，而是父亲下场自会阻挠，她不必再费事。

“我才不浪费那时间。就是想知，我猜是学校里的人，以后遇到得有防备。”

“妈妈，发举报帖的人好像有来历，你那天上台讲话，是不是已经知了？”

原来是因为父亲的钞能力。努力学习的充实日几乎让她忘记自己还是个关系这件事。

“你的？”

作为受益者，她连讽刺都无底气。

“所以，这次你又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