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桔子珍珠与指纹

谢橘年只是仰面看着他，他看不懂她是什么表情，像太多种情绪冲击到一起，反倒让人承接不住，不知所措。

面庞上更多是惶惑，良久之后，眼底涌起湿润。

像反射神经特别长的某种动物，脑袋在这，尾巴在几米开外，尾上被抓破一道口子，很久后，才传来刺痛。

一点点的疼而已。

谢橘年却忽然委顿下来，掩住面，无声哭泣。

霍煾睁开眼，入目是一片无穷尽的白。

脑子还停留在沉睡时，就这样盯着不知道过去多久，世界静得像全死光了。终于，意识缓缓归位。

他慢慢地眨了眨眼，然后就想起谢橘年。

胸膛顿时剧烈起伏，眉目冷寂的，长吁出一口气。

纱布边缘很快渗出血，像一只苍白血手，尖长指爪又抠进他心里。霍煾疼得蜷身，像狗在残喘。

按下铃，很快进来一个护士。

面无表情的，眉目像挂了霜，怎么捡了条命回来，倒像有人欠了他千八百万的？护士心头纳闷儿，面上不显，妥帖细致将伤处重新处理好。

又偷瞄了一眼，臭着脸还是好看。高鼻深目，眉骨立挺，肤色因虚弱呈现出无机质的白，阴郁眉眼则是浓郁的黑，唇上一点粉。

没一点人味，只绮艳横生，像只落魄的漂亮男鬼。

心头唏嘘，欸，有钱人也会受这样的罪啊。

不知什么爱恨情仇，竟教个小女孩朝他索命来了。情情爱爱那点事儿到哪都有人感兴趣，何况是这样一对年轻漂亮的男女。这个亚裔男生被送来时她也看到了，一个像从河里爬出来的亚裔女孩子，跟在担架床后一路小跑，一跛一跛的，急救室门合上了才慢慢停下。

年纪很小的模样，护士估量着大概十五六岁，像一只失怙的幼鸟，拖着满身血迹和脏污，凄惶无依，只丢了魂似的直盯着那关上的门。

身后跟了两个高壮的警员。

揪着裙摆边，拳头攥啊攥的，像要揪烂了。垂下头，从头到尾只是个哑巴，要跟那两个警员离开了。

只是刚出了医院大门，护士眼看着小女孩一只脚已踏下台阶，却又猝然回头，连带着身旁控制她的警员都被她的力道吓了一跳，她最后望了一眼，眼出奇的亮，却是浮动着泪光，像什么要坍了。

怪异，一切都令人惊心的怪异。护士从警察口中已得知这是一对兄妹，可是…

这不是一个妹妹看哥哥的眼神。也不是看仇人的。看起来这样柔顺、脆弱，纯真得像土里的小动物一样的女孩，却给身型接近自己两倍的哥哥造就近乎致命的伤。

插进心脏了。

让人完全无法联想这一切如何发生的，简直荒诞到有点惊悚。

可女孩最后又这样看向他。护士心里惋惜着，不知道会被判多久，对想杀掉的人原来还抱有这么强烈的感情的话，在监狱里会很痛苦。

“你发什么呆？”

护士陡地回神，男生冷淡开口，朝她举起自己血液回流的左手。

“抱歉抱歉…霍先生。”急忙给他拔了针管，处理好后，退后一步恭敬道：“霍先生，过会警局的人会来找您谈话。”

男生瞥她一眼，“警局？”

“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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