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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
理的卷宗,神情专注地,开始认真研读起来。
时间在指尖与卷宗的摩挲间悄然流逝,书房内静得只剩下纸页翻动的沙沙声
和鹿清彤自己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她早已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也忘记了那个将
她强行「请」来此处的男人是何等可恶。
此刻,她的整个心神都被这一份份来自西南前线的塘报、舆图和军需记录所
攫取。
圣贤书里描绘的天下大势,在这些冰冷而鲜活的数字面前,第一次显得如此
苍白。每一份战损报告背后,都是成百上千条鲜活生命的消逝;每一条被截断的
粮道,都意味着一支军队在泥沼中绝望的挣扎。
她终于明白,为何之前朝廷对西南用兵会屡战屡败,甚至到了惨败的境地,
以至于连累了素来被视为庸才的高俅和以老谋深算著称的司马懿这两任太尉,都
在这场西南的无底洞里栽了跟头,接连倒台。
卷宗里呈现出的局面,比她想象中还要凶险百倍,那是一张由百夷部族、复
杂地势、内奸叛乱和后勤崩溃交织而成的大网,任何踏入其中的人,都仿佛注定
要被绞杀殆尽。
日头渐渐升至中天,暖黄的阳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鹿清彤
揉了揉干涩的眼睛,只觉得口干舌燥,腹中空空,但精神却亢奋到了极点。
她刚刚看完孙廷萧接手西南战局之前的所有资料,就像一个解题人终于厘清
了所有混乱的条件,正准备迎接最关键的核心谜题。
她迫不及待地想知道,那个在她面前轻浮无赖的男人,究竟是用了何等通天
的手段,才将这盘必输的死局,下成了一场惊天动地的大胜。她的指尖已经触碰
到了下一卷用红绳捆扎的文书,上面标注着「平南策要」四个字。
就在此时,书房的门被悄悄推开一条缝,一个小脑袋探了进来,带着几分鬼
祟和好奇。
「鹿姐姐,吃午饭啦!」
清脆活泼的声音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瞬间打破了满室的沉寂。鹿清
彤被吓了一跳,猛地从卷宗的血雨腥风中抽离出来,抬头望去,只见赫连明婕正
扒着门框,冲她挤眉弄眼。
草原公主的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几缕发丝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一身劲
装也显得有些凌乱,显然是刚经历过一番剧烈运动。
她见鹿清彤望过来,便不再躲藏,大大方方地推门走了进来,一边走还一边
甩着胳膊,嘴里嘟囔着:「萧哥哥真的罚我去后院跑了二十圈,还射了一百支箭!
你看我的手,都快抬不起来了!」
她凑到鹿清彤的书案前,好奇地看着那堆积如山的卷宗,小声惊叹道:「哇,
这么多字,看得我头都大了。鹿姐姐,你一上午都在看这些东西吗?不无聊吗?」
鹿清彤看着她被汗水浸湿而显得愈发明艳的脸庞,听着她毫无城府的抱怨,
心中那股因沉浸于军国大事而紧绷的弦,莫名地松动了几分。她这才感觉到,自
己的腰背早已僵硬酸痛,腹中的饥饿感也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她将那卷「平南策要」轻轻放回原处,仿佛那是什么绝世珍宝。这位名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