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挠着头,支支
吾吾地不敢看她。
「程远志!」张宁薇又气又急,差点没晕过去。这个直肠子的汉子,才跟了
孙廷萧几天,怎么就胳膊肘往外拐,彻底被人家给收服了!
程远志小声嘟囔道:「圣女,属下……属下也是怕您此去白白送了性命,还
坏了大事,所以……所以才偷偷告诉了状元娘子……」
鹿清彤走上前来,轻轻拉住张宁薇的手,柔声劝道:「张姐姐,你别怪他,
他也是为了你好。你放心,大贤良师的性命必然无虞。将军他……会有办法的。」
张宁薇被鹿清彤和赫连明婕一左一右地「架」着,与其说是押送,不如说是
搀扶。她紧绷的身体终于松懈下来,长长地叹了口气,心里既有计划被打断的郁
闷,也有一丝无力感。她知道,她们说的是对的。
「圣女姐姐,你要是去了死了,你阿爹才真没人救了。」赫连明婕走在她身
侧,语气倒是没有半点嘲讽,只是在陈述一个最简单不过的道理,「你现在还活
着,好好地待在邺城,有一半的黄天教徒都听你的。唐周那些人就算再坏,也不
敢真的把你阿爹怎么样,你才是你阿爹最大的护身符。」
她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她之所以是「圣女」,之所以能号令半个河北的教
众,全都是因为她是张角的女儿。她活着,并且站在孙廷萧这边,唐周投鼠忌器,
就不敢轻易对她父亲下死手。可她若是孤身犯险,死在了广宗,那父亲就真的失
去了最后一道屏障,唐周再无顾忌,父亲的性命便旦夕不保。
张宁薇沉默了许久,终于点了点头,声音有些沙哑:「我明白了……是我太
冲动了。」
她抬起头,看向鹿清彤,眼神里虽然还有担忧,但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决绝。
「那……将军他,到底有什么办法?」
鹿清彤还没来得及回答,三人便已回到了县衙后院。孙廷萧正独自一人站在
沙盘前,似乎早已料到她们会回来。
他听到脚步声,转过身来,目光在张宁薇身上停留了片刻,没有半分责备,
只是平静地说道:「回来了就好。」
其实,以骁骑军的战力,要击破广宗总坛,并非难事。这支全副武装的铁军,
连几万正规军的冲阵都敢打,更何况是那些大部分由普通百姓组成的黄天教众。
但恰恰是因为他们是百姓,所以才更不能打。一旦大军开动,刀兵相向,死的便
不再是敌人,而是天汉的子民。无论胜负,他孙廷萧都将背上屠戮百姓的恶名,
这盘棋也就彻底输了。
他本想用温水煮青蛙的方式,慢慢消化河北各地的黄天教势力,让那些被裹
挟的流民吃饱饭,回归田园,釜底抽薪。可对方显然也看穿了这一点,并且背后
有高人指点,不用想也知道,定是司马懿那老贼。
但孙廷萧脸上没有表露出半分当初路过河内时,没能一劳永逸端了司马家的
遗憾。他只是继续着自己的节奏,不疾不徐地安排着各项赈济事务。
各县的官仓粮食撒出去之后,很快见了底。孙廷萧便让西门豹出面,一方面
由官府再挤出一部分资金,另一方面,则召集各地的大户乡绅,让他们「自愿认
捐」,凑集钱款,统一向邺城以南运河沿线的粮商大批量购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