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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鞭子抽在那校尉脸上,打得对方满脸是血。但骂归骂,眼下
最要紧的是自保。
「快!派人通知史思明!让他立刻停止包抄!全军东撤!到渡口集结!!」
然而,就在幽州军慌慌张张准备撤退的时候,邯郸故城的城门突然大开。戚
继光带着那些守了一上午的将士们冲了出来,在城前列成阵势,擂起战鼓。
紧接着,西边的地平线上扬起了漫天烟尘。
「隆隆隆——」
那熟悉而令人心悸的马蹄声,如同天塌地陷般压了过来。孙廷萧手中长枪高
举,胯下战马嘶鸣,带着三千浑身浴血、杀气腾腾的骁骑军铁骑,出现在了所有
人的视线之中。
他们没有立刻发起冲锋,而是在距离叛军不到三里的地方停了下来,列成一
道黑色的长墙。随后,整齐划一地发出了震动四野的怒吼:「骁骑军——必胜!!」
那声音如同惊雷,带着刚刚击溃安守忠三万大军的余威,狠狠地砸在每一个
幽州兵的心头。
原本还算镇定的叛军阵型瞬间出现了骚动。士兵们面面相觑,眼中满是惊恐
——那可是刚刚把安守忠打得丢盔弃甲的杀神啊!
「撤!快撤!!」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嗓子,紧接着,原本就在后撤的幽州军脚步越来越乱,
越来越快,眼看就要演变成溃逃。
安禄山站在高高的铁舆上,看着那面如同死神般的「孙」字帅旗,再看看自
己这边已经动摇的军心,肥腻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然而,安禄山到底是在边关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枭雄,绝非西南百夷那种没
见过世面的土鸡瓦狗可比。
眼见军心动摇,他猛地抽出腰间那把镶满宝石的佩刀,狠狠一刀斩断了铁舆
前的一根立柱,肥硕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威压。
「慌什么!!」
他运足了中气,那浑厚如钟的声音在乱军中炸响,硬是压过了四周的喧嚣:
「谁敢乱跑一步,斩立决!!」
「督战队何在!!」
「在!!」
数百名身材魁梧、手持鬼头大刀的亲卫督战队立刻从两翼冲出,二话不说,
对着几个带头溃逃的士兵就是手起刀落。几颗人头滚落在地,鲜血喷溅,瞬间震
慑住了那些慌乱的士卒。
「后队变前队!盾牌手上前结阵!弓弩手压住阵脚!敢有乱阵者,杀无赦!」
安禄山一条条军令如流水般发下,精准而冷酷。在他的铁腕弹压下,原本已
经有些混乱的幽州军迅速稳定了下来。
「孙廷萧想一口吃掉杂胡?他也得有一副好牙口!」
安禄山冷笑一声,亲自立于阵前督战。幽州军在他的指挥下,并没有像之前
的安守忠部那样一触即溃,而是迅速变阵,层层叠叠的盾墙如同一道移动的铁壁,
虽然在缓缓后撤,却始终保持着严密的阵型。
长枪如林,弓弩上弦,那种边军精锐特有的素养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孙廷萧在远处勒住战马,看着这支迅速恢复秩序的敌军,眼神微凝。
「果然是块老姜。」
他没有下令强冲。刚才那一轮耀武扬威是为了打击敌军士气,但这不代表他
会傻到去冲击这种严阵以待的铁桶阵。三千骑兵对阵数万结阵死守的重步兵,硬
拼只会是自损八百。
「全军听令!保持距离,缓缓逼近!不要给他喘息的机会!」
孙廷萧长枪一指,骁骑军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始终游弋在叛军侧后方几百
步的位置,这种如芒在背的压迫感,比直接冲锋更让叛军难受。
就这样,两军一退一逼,在这片刚刚经历了血腥厮杀的原野上,展开了一场
令人窒息的心理博弈。安禄山的大军像一只受了伤却依然凶猛的巨兽,一边警惕
地盯着身后的狼群,一边有条不紊地向东北方向的渡口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