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头上却是一片肃杀的冷静。
戚继光一身银甲,身形挺拔如松,早早就接替了指挥位置。他站在垛口后,
冷静地观察着叛军的阵型,手中令旗挥舞得有条不紊。
「稳住!不要急着放箭!」
「投石机准备!放!」
随着他一声令下,数十块大石呼啸着砸入叛军阵中,瞬间掀起一片血肉横飞。
紧接着,当叛军冲到护城河边时,早已蓄势待发的强弩手万箭齐发,如割麦子般
收割着敌人的性命。
尹子奇却是个狠角色,根本不在乎伤亡,督战队挥舞着大刀逼着士兵填平护
城河,架起云梯疯狂蚁附。
「倒金汁!」
戚继光面不改色,冷冷下令。
几大锅煮得滚沸的粪水当头浇下,那种皮肉烫烂的惨叫声瞬间压过了喊杀声。
紧接着便是滚木礌石不要钱似的往下砸。
这一仗从清晨一直打到晌午,城墙下尸体堆积如山,护城河水都被染成了红
色。尹子奇几次想要亲自冲阵,都被手下死死拦住。他嘶吼着,咆哮着,却始终
无法越过那道坚不可摧的防线。
而在城楼那个避风的角落里,孙廷萧依旧抱着横刀睡得香甜。即便外面的喊
杀声震天动地,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有戚继光这等当世名将在侧,他这个当主帅的,确实可以高枕无忧,睡个安
稳觉了。
晌午时分,日头正烈,照在城下那堆积如山的尸体上,蒸腾起一股令人作呕
的血腥气。城墙上的守军虽也疲惫,但见叛军攻势受挫,士气却是大振。几个胆
大的士兵探出身子,指着下面那满地的死尸,扯着嗓子大声嘲讽:「喂!下面的
贼货!你们这是来送肥料的吗?这邺城外的地正缺肥呢!多谢你们安节帅的
厚礼
啊!」
「就是!这上好的肥料,明年这地里的庄稼准能长得比人还高!」
这话像把盐撒在伤口上,气得尹子奇在马背上哇哇大叫,仅剩的那只独眼几
乎要瞪裂了眼眶,挥舞着马鞭就要再次驱兵攻城。
「咚——咚——咚——」
就在这时,叛军后阵突然传来了低沉而急促的鸣金声。
尹子奇身形一僵,狠狠地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极不甘心地瞪了一眼那巍峨
的城墙,最终还是咬碎了牙,恨恨地拨转马头:「撤!」
……
中军大帐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安禄山端坐在虎皮帅椅上,那身标志性的肥膘随着呼吸微微颤动。他那双细
缝般的小眼睛里透着平日里少有的精明与算计。帐下,史思明、崔乾佑、田乾真、
安守忠等一众心腹大将分列两旁,就连那刚撤下来的尹子奇,虽然满脸戾气,此
刻也垂手立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强攻邺城,此路不通。」
安禄山打破了沉默,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将手中的玉如意往
桌案上一丢,发出清脆的声响,「孙廷萧那竖子,早在二月便开始在邺城经营。
又是收编黄天教,又是赈灾聚民,这城里头粮草怕是堆积如山,壮丁更是取之不
尽,硬攻不得法。」
史思明点了点头,接过话茬:「节帅所言极是。孙廷萧此举,摆明了是要做
一颗钉子,把咱们死死钉在这邺城之下。他在等,等朝廷的援军。」
他走到舆图前,指着几处红色的标记:「据斥候来报,徐世绩的大军已过濮
阳,岳飞的前锋更是到了河内。更有甚者,若是赵充国那个老匹夫派郭子仪从太
行山东出井陉,插到咱们屁股后面,那就被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