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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廷萧转过身,看着这位满身血污、一心为民的县令,神色逐渐变得凝重而
深沉。他收起了脸上的笑意,那双眸子里透出的不再仅仅是战将的杀伐,更有一
种统帅全局的远虑。
「西门大人,你心疼百姓,我懂。但这笔账,不能只算在这邺城一地。」
他缓步走回地图前,手掌重重拍在幽州以北那片广袤的空白处,语气沉痛而
认真:「时日迁延,看似对我们有利,实则暗藏大患。咱们在这里与安禄山耗得
越久,幽州边防便空虚得越久,我们并不清楚安禄山对老巢的布防如何,也很难
说他和塞北各部族有没有什么攻守同盟。如今幽州兵力抽调一空,草原上的胡虏
各部见安禄山迟迟未能得手,难保不会趁虚而入,大举南下。」
「等到那时,即便我们在这里全歼了安禄山,回头一看,整个北方边境沦陷
,胡人过了燕山,又沿着平原南下,我们也没有时间从安禄山的叛乱中休整过来
,那才是真正的生灵涂炭,万劫不复!所以,这仗拖不得。我们必须越早解决这
场叛乱,腾出手来回师北上,重新巩固边防,才能真正守住这大汉的江山,守住
咱们身后的父老乡亲。」
这一番话,说得堂内鸦雀无声。众将看着那位神色坚毅的年轻统帅,心中那
一点「求稳」的念头瞬间烟消云散,大家暂时达成一致,尽快寻求下一阶段的战
机。
然而……第二天,邺城。
久违的阳光洒在残破的城墙上,空气中那股血腥味似乎淡了一些,取而代之
的是全城备战的紧张与忙碌。然而,这份难得的秩序很快就被一阵不合时宜的喧
嚣打破了。
两辆装饰得颇为华丽的马车,在百余名锦衣卫士的簇拥下,大摇大摆地进了
城。
不速之客到了,来的恰到好处,正巧围困暂解。
来者正是朝廷派来的监军——宦官鱼朝恩和童贯。他们不仅带来了圣人的旨
意,更带来了一个让所有前线将领都眉头一皱的消息:圣人为了彰显皇室对这场
平叛之战的重视,特派康王赵构出镇汴州,挂帅统领各路兵马。而前线的战事,
则由这两位中官全权监军。
官衙大堂内,气氛有些诡异。
鱼朝恩坐在上首,那一身绯红色的蟒袍有些刺眼。他翘着二郎腿,手里捏着
兰花指,端着茶盏轻轻撇着浮沫,那一双细长的眼睛斜睨着下首的孙廷萧,阴阳
怪气地说道:
「哎哟,孙将军啊,这一仗打得可是够辛苦的。不过呢,这打仗归打仗,规
矩还是得讲。如今圣人既然派了康王殿下出镇汴州,那朝廷诸军在此地的行动,
也就得听汴州的指挥了。」
相比之下,童贯则显得「和善」许多。他毕竟之前和孙廷萧有些私交,也知
道这位爷的脾气,便坐在一旁唱起了红脸,笑眯眯地打圆场:
「孙将军莫怪,鱼公公也是为了朝廷法度。咱们这次来,主要是带着圣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