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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儿收到的……」
他眼珠子转了转,似乎在回忆,又似乎在斟酌说辞:「就在咱家过黄河的时
候,一个自称是吴三桂心腹的黑衣人,拼死送来的。说是他们已经控制了幽州城
,只等朝廷大军一到,或者是朝廷的招安旨意一下,立马就易帜归顺!这可是天
大的好事啊!若是真能兵不血刃拿下幽州,南边的叛军自乱,我们也能少些死伤
!」
说到最后,鱼朝恩脸上那股贪婪之色已是掩饰不住。显然,对于能不能打赢
安禄山他并不太关心,他关心的是这从天上掉下来的「收复幽州」的泼天功劳。
孙廷萧听着这漏洞百出的说辞,心中的疑云不仅没散,反而更重了。过黄河
的时候就收到了?那时候安禄山还在围攻邺城,吴三桂此人,据他所知,虽有野
心且狠辣,但绝不是个没脑子的投机者。在局势未明之前就急吼吼地表忠心,这
倒像是缓兵之计。
「监军既然信得过,那自然是好。」孙廷萧并未当场拆穿,只是意味深长地
看了一眼童贯,又转头对鱼朝恩说道,「不过此事事关重大,还是得谨慎些。万
一这是叛贼们的缓兵之计,为了把咱们稳住,好让安禄山主力无后顾之忧地跟咱
们死磕呢?」
这场关于「立即决战」还是「稳妥等待」的争论,最终还是以孙廷萧的妥协
而告终。
尽管孙廷萧心急如焚,甚至能嗅到北方那股越来越浓的危险气息,但现实却
如同一道无形的枷锁,将他死死困住。邺城经过连日苦战,早已是民穷财尽,继
续作战必须有朝廷的粮草支援,如今各地调集的粮食都捏在汴州康王手里,两个
监军能直接影响划拨。
更重要的是,新来的各路援军——无论是岳家军还是徐世绩部,终究也不是
孙廷萧的直系下属,在没有明确的「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的极端情况下,他们
不可能公然违抗监军代表的圣意,更不可能无视那位挂着「平叛大元帅」名头的
康王赵构。
「孙将军,你也别太钻牛角尖了。」
鱼朝恩见场面被自己控住了,脸上的阴霾散去,换上了一副「咱家都是为了
你好」的虚伪笑脸,,慢条斯理地说道:
「咱家可不是要拦着各位立功,更不是要放那安禄山一马。恰恰相反,咱家
是想给各位送一场稳稳当当的大富贵!你想啊,等赵充国老将军手下那个叫郭子
仪的出了太行山,再等岳、徐两位大将军的主力到了邺城,咱们手里握着十几二
十万大军……」
他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见了那一幕,「到时候,咱们再来个‘瓮中捉鳖
’,把安贼那十几万人马吃得干干净净,连个骨头渣子都不剩!这才叫全歼!这
才叫大胜!岂不美哉?到时候,圣人龙颜大悦,各位加官进爵,那还不是板上钉
钉的事儿?」
这番话,听起来确实是滴水不漏,甚至可以说是极为稳妥的「老成谋国」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