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人的光，也不像我想那样可怖。

瑶光字」

抄来抄去，始终没能跨过门槛。

没有人会不同意你歇息，祂们不同意的，只是祂们内心那个自己。

他说忘却并不等于消逝，他说只要我还活着，国公府就还存在，王朝依旧延续。

倘若将之视为梦魇，不仅对不起自己，亦辜负了过往旧人旧事。

当然，如果你累了，也可以像我一样，回到塔下歇一歇。

因为事的存续从不靠史册笔墨。

去为众生些什么吧。

于是我开始抄经念佛，妄图叩响心门。

他们编造谎话说你会天通，你吃千般苦，受万般折磨，终是修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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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法不在禅院之内，亦不在红尘之外，

可我活着，所有人都能从我一言一行中，窥见当年故国风华。

当然，你比我要聪慧。

世尊说法四十九年，未曾说得一字。

你比我要先明悟这个理，你很好。

你看，佛祖早把答案写在了开，我却直到故事结尾，才听明白。

世人喜好批判，衷批判，其实被批判的，只是祂们心中那个自己。

念当年走投无路之际承蒙佛祖庇佑收留，我却连累寺中尼众常年蒙受世人非议。

僧俗之别，不过一念之差，心则，心离则。

兄长说，我或是府中唯一能侥幸存活之人，他希望我忘掉仇恨，忘掉立场，一个勇敢的人。

念佛万遍，不及亲自施粥一餐。

那年，你十三岁。

一切无常皆是有常，皆是佛法。

他们说你嫉恶如仇，惩除恶，你就把自己活成了他们所期望的样。

我发现寺本无门，亦无门槛。

当初落发佛门，本意是为国公府满门诵经，超度亡魂早日往生。

你如我一样读懂我兄长的话，就应该明白，你读过这封书信，我就与你同在。

走下这座塔，并不如我想那样艰难。

世事本就无常，你要学着习惯、学着接纳。

那年，你二十三岁。

有一晚，我梦到国破家灭前不久，兄长同我对话。

二十七年来的不称职。

抄经千卷，不如躬扫地一回。

僧是你，低俗亦是你。

看似山门在那，实则皆在人心。

你以为那不是你，以为自己在欺世盗名，其实不然。

勘破本心，才知佛法无不在。

不要执着于拿起和放下，不要再定义自己是谁。

到永泰寺山门。

殊不知我是放下了枷锁，拿起了佛法。

我在此时受到了佛法，我将心归菩提，就此脱离桎梏。

史书能够篡改，传承亦有断代。

但你不必像我这样，困苦一生。

我为故国旧事困顿一生，迷惘一生，到此才明白，背负的过往，应该是支撑人勇敢往前走的力量。

旁人只见我舍弃经文，拿起笤帚。

用证明别人错误的方式，来证明自己的正确。

于是我走下塔，将手抄经文尽数赠予路人。

你如我今日这般坦然，你便能明悟佛法真谛。

一切法皆是佛法，但若执着于法，便不是佛法了。

我近来常常梦到从前事。

那刻，佛法就是一笤帚。

佛门二十七年，我始终在门外自怨自艾，未曾真正叩开佛法之门。

不要为我的离去到悲伤和难过，不要视我为梦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