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演什么深情

无数画面翻涌上来，几乎让她窒息。

她当时的青春，正是因为经历了顾怀笙之后，而变了样。

她意识到，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人真正爱她，而她，也是因为顾怀笙，而踏上了一条时时刻刻都在寻求别人“爱”的路。

湿润的江风，少年滚烫的掌心，并肩看过的星辰，还有那些看似炽热却最终破碎的誓言……

她猛地抬眼看向他，嘴唇微颤。

“顾怀笙，原来你还记得啊。”现在的云嫦，目光十分讽刺，再也没有了当初十六、七八岁的那种天真。

那时候的她，真他么傻逼，居然会给他这种只有脸没有钱的穷光蛋花钱，甚至还想包养他。

全当真心喂了狗。

顾怀笙缓缓转回视线，准确无误地捕捉住她的目光。

他的眼睛很好看，独一无二的那种。

那里面没有了曾经的冷漠、嘲弄，也没有了片场的审视，只剩下一种沉静的、洞悉一切的了然，还有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捕捉的……痛楚。

“云嫦，”他叫她的名字，不再是“云小姐”，而是那个久远到带着青涩气息的称呼，“躲了这么多年，不累吗？”

他的语气很平缓，甚至算得上温和，但每个字都重重敲在云嫦心上。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久别重逢，原来不仅仅是时间和空间的阻隔，更是横亘着无法消弭的过去与无法言说的现在。

“躲你？至于么？”她终于挤出一点声音，却破碎不堪。

不知为何，曾经的心酸和痛楚，都一时之间涌上来。

她本来也可以像一个公主一样，被一个男人好好疼爱，可顾怀笙，没有心。

直到现在，她都不知道是要感谢他，还是继续恨恶他。

如果不是他，她倒也不会知道，所有男人都指望不住，只能靠她自己，她也不会有今天这样的地位。

如果不是他，她可能永远都注定只能成为一个小镇女孩，永远也不知道如何攀高枝。

顾怀笙的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他身上传来极淡的、清冽的须后水味道，混杂着一丝海风的咸涩，陌生又熟悉。烛光在他眼中凝聚成两点微小的火焰。

“你以为换了城市，换了身份，甚至……”他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她空无一物的左手无名指，以及不远处宋泽离去的方向，“换了身边的人，就能把过去一笔勾销？”

“顾怀笙，你现在跟我演什么深情？”

“当初不要我的，是你！”

当年两个人仓促离别时的心痛、愧疚、迷茫，连同那句从未从他嘴里说出口的“对不起”，一起翻江倒海般袭来。

顾怀笙的喉结滚动，似乎要跟她说抱歉，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保镖隐约的脚步声，正朝着这个方向靠近。

宋泽一直安排着人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

顾怀笙看到了她眼中瞬间的慌乱。他没有立刻退开，反而在极近的距离，用只有她能听到的气音，留下了最后一句话：

“当年，是我对不起你，不过这次，你跑不掉了，云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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