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傲慢无礼的主神

“所以，为什么要一直跟过来呢。”

——身着黑袍的卡塔西俄斯-西普里安，他的脸仍旧笼罩在一片不可窥视的朦胧中，但她看得到他在希玛纯下的长发，在月光下有银灿的光辉。

他正在垂眸看着她，如此近的距离，芙丽丝才感受到一种微妙的压迫感，实质般笼罩下来，是来源于神明肉身的高大……

芙丽丝微微抬头仰望着他，有晚风吹动她金色的发丝摩擦过她静静的耳际，眉眼和嘴唇，带来微痒的触感。但她甚至没有眨眼，生怕瞬间的黑暗，会让他如书中传说般再次消融于虚无。

西普里安垂眸看着她，对于她怠慢回答的态度已有不满之意——他眉头微微皱起，嘴唇抿成一条淡漠的弧度，但是，高傲的神没有向凡人二次开口的耐心。

而芙丽丝捕捉到了这短暂的空白，她轻吸一口气，缓缓开口道：

“是想确认一件事。在狩猎大会上，是来看我的，还是来看别人的？”

这句话一出口，连她自己都愣了一下。因为挑衅的意味太明显。

但是西普里安显然无意去追究她言辞，只是不满开口说：“为什么能看到（我）？”

芙丽丝歪了歪头，“为什么会看不到呢？”

他高傲的说：“因为我让人不要注意我。”

芙丽丝微笑道：“那看来出现了失误啊。”

她看不到西普里安的神情，更不会不知他所想。

——身为圣子的西普里安，面对眼前这个像是在不停跟自己顶嘴的女人，就仿佛是看到了森林里某只啁啾不休的鸟儿。

因为在他的感受中，只有动物的认知和局限，才让它们不停的发问和挑衅。

但即便是动物也知道、不要去挑衅比自己更强大的东西。

芙丽丝并不知道他所想，见他沉默，她只是再开口道，“那天在特夫塞拉湖，我并非有意惊扰……”

她道：“是你的鹿崽子先出现在了我面前，它戏弄了我。”

西普里安没有回应，过了几秒后缓声说，“……你向特兰佩洛斯开枪，谁给你这么大的胆子？”

听到他的话芙丽丝半笑半皱眉：“凡事总有因果，因为它先招惹了我，我警告过它，我不喜欢这样。”

“你不喜欢这样？它招惹了你，是这样吗…说的像玩闹一样。”

轻缓的，近乎虚幻的笑意。

芙丽丝见过他的脸，所以也能够想象出那张脸漾开微笑的表情。她从小就有对美的认知、她本身的美丽让她对美的要求也变高。

没有人不喜欢更漂亮的东西。

她现在是看不见他的脸，但，芙丽丝觉得即便是自己现在看到了，也并不会为这个笑容感到高兴！

芙丽丝说，“……你的鹿还会告状吗？”

语气中掺杂了试探的讥讽。

迎接她这句话的仍旧是西普里安的沉默……这家伙显然是在选择性回答她的问题。

芙丽丝眉头微微皱起，一丝烦躁涌上心头，她又想起自己在街边遇到他，在那个抱着婴儿死尸的女人身边：

“街边的那个女人……”

“那孩子已经不在了。”西普里安开口说，“孩子的灵魂已经在玛洛菲亚（生育、丰饶的女神）那里得到了新的身份。”

芙丽丝半虚假的笑道，“您真是慈悲。”

但西普里安并没有给她任何回答，仿佛就在说:所谓的仁慈和怜悯不过是主神对领域信徒的一点本能，并不需凡人的赞美。

他的目光下视，注视感忽然如银锥般径直刺来：

“你是神的信徒吗?”

空气骤然绷紧，这句话很危险，也很露骨。

世界上自始至终宗教就像影子一样，从每个人呱呱落地开始就伴随着。在这样的国度里，“你是否信仰神”这近乎是一种质问。

芙丽丝站在原地，手指却无意识攥起。她张了张口，想说“当然”——这是最安全、最得体的回答。每一个莱茵斯特的贵族都会这样回答。

平时的她也不喜欢这种近乎针锋相对的感觉，但是此刻，她却莫名的对他升起了自己近乎幼稚的好胜心。

她说：“我不确定。”

西普里安没有说话。

他的沉默比任何话都让芙丽丝紧张。她看不见他的表情，但她能感觉到——

“看来你没有自觉性。”他冷酷的开口了：“你会知道的。”

芙丽丝还没来得及消化这句话的含义，远处传来了呼唤声——

“塞西莉亚小姐？您在这里吗？”

是侍从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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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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