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 祈祷秘密能够延续。

“我欺负他？”

“谢净瓷你要不要睁眼看看。”

“我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横看竖看，都是你在欺负人。”

“......”

“扶我起来。”

“......”

钟宥默不作声地抱着她站直。

脸又黑又臭又别扭。

仿佛大雪天让傻子在室外挂灯带的不是他。

“小裕。”

她一站稳就去拉钟裕的手。

“你还好吗？有吓到吗。”

“老婆...”傻子搂住她，唇擦着她，“宥凶，宥坏，我怕怕......”

钟裕的低语被钟宥听见。

他上前两步，捏住小傻子的耳垂一拽，把人从她身边扯开。

“怕怕？”

“宥坏？”

“宥凶？”

“你三岁小孩呢？”

钟裕被他拧着耳朵，脑袋被迫昂着。

他的手指头比出二和四，唇角轻动：“傻。”

“谢净瓷你听见没有？他骂我。”钟宥仿佛被同伴欺负了的孩子，当着家长的面进行指认：“他知道自己24岁，还知道嘲我——他精着呢。”

但孩子的脸往往是委屈可怜的。

钟宥的脸，闷得像阴沉的下雨天。

“这有问题吗，我也被大哥说过傻。”

“我不相信，这傻子怎么可能舍得骂你。”

钟裕复述了一遍“傻”。

似乎在落实弟弟的话。

谢净瓷：“你瞧，大哥又骂我了。”

钟宥微笑，气息贴着齿缝挤出来：“他在偷着骂我吧，姐姐。”

小傻子鹦鹉学舌：“姐姐、姐姐。”

......

“你要不要脸了？”

“你要不要脸了？”

两道骂声一同响起。

钟宥骂的是傻子。

她骂的是钟宥。

谢净瓷抬手按脸颊，压不住热意，于是指向院子里那棵未完工的圣诞树。

“我说可以干正事儿了吧。”

站在后院能看见玛丽亚教堂的尖顶。

圣诞如果跟她没有约，钟宥就会去做晚间祷告，傍晚还得出门。

兄弟俩终于消停，哥哥扶梯子，弟弟挂圣诞星。

钟宥手上动作冷硬，“你要是敢让我摔倒再说。”

傻子哪里敢跟他作对，缩了缩指尖，“裕、好好呢。”

谢净瓷在拆钟宥拿来的一大箱礼物。

每盒礼物都包着不同颜色的烫金纸皮，系着蝴蝶结。

他说这是全家人都有的圣诞礼物，她的生日礼物还没包装好外封，在他房间里藏着。

谢净瓷身体的热度还没消退。

他们俩都比她大，按理说是她的哥哥才对。

钟宥偶尔会蹦出一些奇怪的称呼，比如大小姐、姐姐......其实他叫她什么，她都受不了。

宝宝很暧昧，小瓷很亲密，宝贝和乖乖就更腻了。

但钟裕的老婆当初也让她扭捏了好久，因为钟宥从来不叫老婆。

哥哥和弟弟的个性太分明。

嗜好也完全不同。

十六岁的时候，她没想过会和这样的俩个人缠在一起，变成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

十八岁的时候，她不知道自己和钟宥会走到哪天，竟也平平稳稳恋爱了六年。

二十三岁尾声，她和他订婚前嫁给了他的哥哥钟裕，如今算算也有四个月了。

时间如京海忽降忽停的雪花，在她还没抓住前，就化作水流逝手心。

她只想在今晚的圣诞夜祈祷。

向钟宥偏爱的玛丽亚慈母祈祷，祈祷秘密能够延续、保留，被这场冬雪覆盖，连同痕迹、连同声响，永远封存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