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 兄弟小吵小和

事实上，两个男人都没有睡着。

安睡的只有谢净瓷。

虽然他们不愿忍耐彼此，对与自己流着相同血液的孪生兄弟、怀有近乎本能的厌恶与憎恨。

但为了怀里的女孩，他们不得不舍弃一些固执己见的东西，共同守护她的心灵和身体。

命运在三岁时剥夺了他们亲近相爱的机会。

又在二十四岁，赐予他们假装和平的契机。

幼年的他们抢夺同一个玩具。

到了少年与青年时代，也心系着同一个女孩。

双胞胎的牵连扎根于骨血，从音色到外貌，兄弟俩都难以摆脱彼此。

柴火烧过最烈的阶段。

房间里的热气不再像先前那样足。

钟宥摸了摸女孩的额头。

掌心贴过去，视线扫向钟裕，“以后别让谢净瓷做这么危险的事。”

钟裕阖眸，连眼皮都没抬，“她能听我的吗。”

钟宥脸上的情绪渐渐柔软。

他捋着谢净瓷的发丝，话音温和得失真，“她就是这样...很倔强，很善良，看着似乎好说话，却没人能改变她。”

“她想做的，一定会做到，她想要的，一定会得到。”

“她真的太好了...无论是心地还是品质，以至于，总有许多寡廉鲜耻的东西，被她的完美吸引，妄想靠近她、企图玷污她。”

钟裕这才睁眼，“寡廉鲜耻...阿宥在说你自己吗。”

“想跟哥哥表演什么，表演你们的情深意笃？那我恭喜你，今天我已经见识到了。”

钟宥似乎并不想跟他起争执，笑着认下，“对呀，我也是其中一员。”

“我与你们没什么不同。”

“你们...”

“阿宥一句话，好像把自己归进了觊觎小瓷的人里，实则却在强调，你是小瓷认可的对象。看来，这些年，你和小瓷的追求者们争来斗去，经验很丰富。”

“天生适合守着这个位置。”

被钟裕用轻描淡写的态度讥讽他适合做三。

钟宥不见生气，反而问起哥哥。

“弟弟随便说两句，哥就动怒...我很好奇，你怎么会选择救我。”他眼尾掠过钟裕结着血痂的伤口，意有所指：“做戏，不用做到这种程度吧。”

钟裕掖好谢净瓷胸口的衣物。

动作温柔细致，对待亲弟弟时截然相反，“死了岂不是成全你？”

“如果你有事，她一辈子都会歉疚、后悔、自责，对你的爱，也将与日俱增...这样浓重的情感，我怎么能便宜你，白白让你占据。”

“就算某天，你我之间要死一个...哥哥也舍不得让小宥你死，死是最简单不过的事，可死后却能给你带来那么大的收益...哥哥只要想到，便会忮忌难安，忍不住祈祷小宥长命百岁，活着看小瓷做我的妻子、活着喊我老婆嫂子。”

“长命百岁”飘进钟宥耳畔，他眸光微动，转瞬即逝。

“神经病...”男人低声咕哝，闭上眼睛，“你是不是狗血苦情剧看多了，谁说我跟你要死一个，想死你先死，我还得陪谢净瓷画画呢。”

“主，我哥说他活够了，你这次总该听见了吧。”

他嘴里含混地念着祷词，向玛利亚絮絮祷告。

不知道又在许什么歪门邪愿。

火炉中响起木材焦裂的动静。

柴块边缘烧得灰白，掉落两颗发亮的火星。

钟裕望着弟弟湿润的眼睫和他抿直的唇角。

记忆回到三岁那年，他哭着问他，妈妈吸烟死掉怎么办的时候。

弟弟原本会说话。

他被拐走以后，弟弟就再也不开口了，八岁才恢复语言能力。

钟裕情感淡薄。

淡薄是他唯一能让自己不痛的活法。

可此刻，他的心尖隐隐泛酸，竟也生出些许的疼。

“别哭了。”

“我没哭...”

“再哭，小瓷会着凉。”

谢净瓷像一道独属于钟宥的休止符。

明知泪水不可能导致她受寒。

可她的名字念出来，钟宥还是顿住了动作，情绪平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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