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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宥整晚都在失眠。
他像是又变回了十七岁时的自己,被谢净瓷碰一下就神思漂浮,血液跟着发烫。
她问他有没有tt,和他说完话便陷入梦乡,姿态依赖他、身体亲近他...钟宥的心化成了泡沫。
他描摹她的脸庞,时不时亲亲她的鼻子和眼睛。
爱意浓稠得可以吞噬掉他,也能够吞噬掉熟睡的女孩。
“谢净瓷...”
他习惯在她无知无觉的时候叫她的名字,这令他感到安全。
钟宥的安全感从来不生长在自己的身体里,而是寄生在谢净瓷身上。
她在他身边,他才能维持热烈。
她离开,他会迅速冷下去。
钟宥曾经不觉得这样有什么。
大多数人,只是他生命中的背景音。
他的情绪围着谢净瓷转,谢净瓷是引起他喜怒哀乐的源泉。
第一次用打火机恐吓妄图利用她的赵思远,是因为谢净瓷。
第一次将违禁药物送给心怀不轨的邱文礼,是因为谢净瓷。
或许由于钟宥的性格中,本身就存在恶劣的因子,他做这些行为并没有负罪感。
罪过只在看见谢净瓷失望的脸色后才产生。
正常人的道德感通常来自内部,他们知道某个举动不对,即便无人窥见,也会愧疚。
在钟宥这里,只要谢净瓷不知道,或者说谢净瓷没有失望,他就很难真正感到“错”。
既然他们让谢净瓷受伤,那就清除他们。
这是钟宥解决问题的方式,也是他一贯的作风。
他向来不觉得有什么。
直到——他的所作所为,被谢净瓷知晓;他握着剪刀杀哥哥,被谢净瓷撞破。
钟宥逐渐习得,事情本身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谢净瓷会不会怕他,会不会厌恶他,会不会对他失望。
为了她的心情,他可以无视,可以收敛。
同样,为了她的安全,他也该学着将依附于她的情绪分散,做一些,剥离自己的事。
钟宥抚摸着女孩的脸蛋。
指腹游走在她每寸肌肤间。
仍然舍不得通过减少对她的爱和关注,来实现分散。
哪怕理智清楚,过量的爱会放大他的恐惧,让他在谢净瓷受伤时失去分寸。
钟宥也做不到收回一丝一毫的喜欢。
他总觉得,一旦他的爱,浓度变浅,谢净瓷会委屈。
“宝宝...”
他呢喃着靠近女孩,掀唇亲她。
嗅到淡淡的香气,胸腔间漫开酸涩的痛意。
爱无法减少。
但情绪能够伪装。
钟宥静静地抱了她一会儿。
盖好她腰间的被子,起床去拿他的日记本。
翻到六月二十三号这一页,按下圆珠笔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