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竹林相见

青竹曳曳，秋雨如酥，漫山笼着一层湿漉漉的烟青。陆凝衣执一柄素色油伞，踩着湿滑小径往竹林深处去。

这后山竹林原是宗门禁地，灵气浓郁，只有宗门高层才有资格于此地清修。

像她这种普通弟子，若无允许，这辈子也难有机会踏足此地。

越往里走，雾色越浓，浓到不辩方向，这便是那人设下的结界了。

风过处，竹叶簌簌，一缕笛音，如浮雾般缥缈自远处传来，似有还无。

陆凝衣不由驻足凝神，那调子凄凉孤寂，浸透了这满山的雨意，又似故人指尖温柔拂过旧时曲谱，牵引着记忆深处某种模糊的悸动，恍若前世遗落的梦境。

腕间的碧玉灵镯逐渐温热起来，一只蓝色的蝴蝶不知何时翩翩而来，陆凝衣跟随灵蝶的指引，一步步往竹林更幽处而去。

走过一道木桥，脚下溪水潺潺，远处的群山前是一片浅湖，湖面水气氤氲，雾色朦胧，笛声不知何时停了，灵蝶指引她到此处便消失不见。

水面之上有亭台伫立，远远看着似有一人玄衣墨发，衣袂翩翩，背身而立。

“弟子陆凝衣，奉宗主之命前来照料灵兽，请问……您是始祖前辈吗？”陆凝衣不敢太靠前，远远地便停下脚步，微微欠身，恭敬开口。

一阵微风拂过，吹动那人衣角，四下好似瞬间安静下来，连雨丝落在伞面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许久，终于等来了回音。

“那天……吓到你了？”那人并未转身，也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语气平和，温柔地询问道。

他的声线清润低沉，听起来正值青年。

陆凝衣怔住，她不确定水亭里的人是否就是始祖，毕竟虽说同样身着黑衣，前后的气场着实相差太大，那天的始祖，好像没有今天这样平易近人。

她以为会看到一个颇具长者风范的始祖，倒是没想到，竟如此年轻么，得是天赋多高的人才能在短短三百年就到达空涅期的境界，还能保持容颜不老。

“没……没有，是弟子修为低微，被始祖的神威所摄，难免失态。”

他轻叹一声，终于转过身来，“你我之间，不必如此客套。”

这次，他没有戴面具，深蓝的眼眸直直地望向她，一眼万年。“记住，我叫，晏绝。”

陆凝衣撑着伞，与他相视而立，不知该如何开口。

但见他一头长发未束，垂至腰间，面冠如玉，身姿挺拔。

不知是雨丝太密，还是雾气太浓，即便是他转过身来，陆凝衣还是看不清他的脸，或者说，看清了，但始终记不住。

不过她很快明白过来，这应该是他设下的法术，让人难以窥探他的真容。

她虽然处世未深，却也略微懂得修真界一些修士的谨慎作风。

很多修为高深的强者对外是从不以真面目示人的，就算平素行事，也会编造很多虚假的身份姓名。这并不是为了故作高深，而是为了更好的隐藏自己，谋而后动，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越是强大，越要学会审慎小心。

只是，陆凝衣不明白，始祖为何要对她，一个陌生、普通的弟子说这些。

还有他眼里的情绪，太深，太浓，她看不懂，甚至本能地想逃避。

相顾无言，时间慢慢地流淌，晏绝在她身上的目光，始终未离开片刻。

按照命运的轨迹，他本不该这般早便与她相见的，只是，他等不及了，他无法再忍受看不到她的每一天，他必须要亲眼看着她完好无损地站在他面前。

就这样静静的站着，哪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