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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样——林芝的思绪回到了多年前的
那个雪天,第一次来到这个房子的时候,屋顶的角落里也是缠着这样一层又一层
的支蜘蛛网,当她开始大嫂的时候,不比巴掌小多少的支柱从天花板上掉落下来,
把她吓得惊声尖叫,而她却连眼泪都要逼回去,因为还有女儿需要她去安抚。林
芝的眼前模糊了,眼泪跟不要钱一样地掉下来,嘶哑着声音说道:「于彤彤……
我不是个好母妈妈,我没有能力去给你买这买那……现在有人能给你买这买那,
你倒好,还肯了不肯?于彤彤,你告诉我你是什么小姐的身子?我呸,下贱的胚
子,不要脸的东西,给你听两首歌就要往人家怀里扑……我怎么生了你……供你
吃供你穿供你上大学倒供出个白眼狼来了!要不是被你们父女拖累,我他妈的早
就……」
「拖累?!」房间的门被猛地推开,撞在掉了漆的墙上发出巨大的「哐当」
声响,于彤彤愤怒地从房间里冲出来,一把攥住了母亲的领口,「初二那年你说
买不起卫生巾,让我用作业本草纸垫着上课,血浸透了校服被男生笑的时候,我
说过半个拖累吗?!」
「高三一模考试的时候你塞给我一袋过期的速溶咖啡,说是超时临期打折商
品,结果食物中毒在考场挂吊瓶,连医药费都是班主任帮我付的,我说过半个拖
累?!」
林芝劈手一记耳光甩在于彤彤的脸上,多年压抑的情绪在这一刻终于爆发:
「终于嫌弃你妈了,是吧?这个家你呆不下去了是吧?你在这里跟我装什么清高?
你又知道什么叫做辛苦!」她忽然抓起于彤彤的手按在自己锁骨的凹陷处:「你
摸,这个是你小时候半夜发高烧,我抱着你冲进医院时候摔的,护士说再晚来半
小时你就死了!那是肺炎!」
「去年你说你要考证买真题,攒了两个月的午饭钱。结果地摊上那串掉漆的
假金链子,现在不还藏在你枕头下面?」林芝掰开女儿紧攥着的右手,「手指上
的茧子我看也不是握笔磨的,是个室友串珠子赚外快吧。」
林芝的语速越来越快,言语也越发刻薄起来:「你总嫌我捡废品丢人,那你
那条裙子上的蕾丝边哪里来的?还不就是从我捡回来的废布料里拿出来的?半夜
举着台灯还比划腰身,你当你妈是瞎的?你嘲笑室友背假名牌那个语气,跟你那
个死人奶奶嫌我嫁妆寒酸时一模一样。还有你省下吃饭钱买的那杯奶茶,拍完照
以后立刻吐回塑料杯的姿势,这才应该拍下来给你室友看看,多么虚荣!于彤彤,
我跟你说,我们这种阴沟里的老鼠,连嫁妆不爱米香都要要演得战战兢兢,你现
在倒敢幻想自己是多不沾泥的白莲花了?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于彤彤的脸变得煞白,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秘密会以这样的方式被母亲无情地
揭开,此时的母亲哪里还有她熟悉的样子?刻薄的脸上满是鄙夷和嘲讽,看得于
彤彤心里发虚,她以为她能够凭着愤怒压倒母亲,但从未想过,母亲心里埋藏的,
可是一座积累多年的火山。
见女儿不说话,林芝好歹停了下来,只是冷冷地看着这个自己养了二十年的
女儿。所谓知女莫若母,于彤彤自以为埋在心里的那些事她又怎么会察觉不到?
女儿的虚荣心有多重她更是一清二楚。林芝清晰地记得,于彤彤小时候有个很好
的玩伴,那个小姑娘父亲是做外贸的经常能出国,有次带了个美国产的米老鼠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