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岚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摆满货架的明亮店内。冬日的晚风过街角，卷起地上的落叶和灰尘，冷得她打了个哆嗦。她把双手也揣自己的袋，却觉得怎么也和不起来。心里那因为牵手和晚餐许诺而升起的微弱意，此刻被药店白惨惨的灯光和漫长的等待冻得结了一层薄冰。

他的手依然很，力依旧。林岚被他牵着，继续往前走。砂锅店的招牌在前方闪着温的红光，的香气似乎已经隐约飘来。

陈野似乎并不在意她的沉默，很自然地把袋自己外内侧的袋，然后重新拉起她的手，揣回自己温的外袋。“走，砂锅店就在前面，快，饿死了。”

林岚别开脸，不再去看。耳朵却变得异常灵，捕捉着街上每一个细微的声响，心里像揣了只兔，七上八下地。他会买吗？药剂师会说什么？会不会用异样的光看他？看她？

“买到了！”他几步走回她边，把那个小塑料袋在她前晃了晃，声音了些，好像完成了一项多么了不起的任务，“这回总放心了吧？可以安心去吃饭了。”

不知过了多久，玻璃门再次被推开，陈野走了来，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不起的白塑料袋。他脸上的表情已经调整好了，那不情愿和犹豫被一刻意表现来的、如释重负的轻松所取代，甚至带上了一邀功般的得意。

她默默跟着他的步伐，砂锅的气似乎近在咫尺，却又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冰冷的玻璃。

他转，推开药店那扇沉重的玻璃门，带一室外的寒气。

可刚才药店那几分钟的等待和那个小小的白塑料袋，像一冰冷的刺，扎了这个本该温的冬日傍晚。它提醒着她，有些风险是真实存在的，有些“保护”是需要用药来补漏的，而有些“安心”，代价远比一顿砂锅要复杂、也沉重得多。

时间过得很慢。她能看到陈野站在柜台前，背对着她，似乎在和里面的药剂师说着什么。药剂师是个看起来很年轻的女孩，隔着玻璃，林岚能看到她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到恍然，再到一职业化的、略带严肃的劝诫神态。她的嘴在动，好像在说什么。

“啧……”他发一个不耐烦的音节，但还是松开了她的手，揣自己袋取，“等着。”

林岚的目光落在那只不起的袋上，心里却没有预期的如释重负。那袋轻飘飘的，里面装着的，却是一件沉甸甸的、关乎和恐惧的“解决方案”，也是他们之间那笔糊涂账的一个冰冷凭证。

“嗯。”她闷闷地应了一声，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没有看他，也没有去接那个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