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路

扶希颜听到邵景元拿两人的往昔调侃的话，心间的怅然反而慢慢平息，取而代之的是自嘲的无奈。

抛开他本就起心动念不谈，她过往的追逐确实笨拙得可怜。

坦诚不设防的倾慕，亦步亦趋的跟随，还有自甘卑微的伺候……

再次回望那些让她反复咀嚼的过去，扶希颜也懂得了过早将一颗心捧到对方面前，祈求他回应收下，无论他是愿意珍重对待，抑或另有所图，终究是会受伤的。

程度或深或浅而已。

但她并不羞于承认自己曾有的柔软情愫，只安静地看着邵景元那近在咫尺、令她无数次心动的面容，轻声承认道：“我不否认你的魅力，也并非嫌你年长。而立之年在修真界里尚算年轻，你确实担得起天骄之名。所以，过去我一直期待能得到你的偏爱。”

事到如今，扶希颜也发觉自己还是学不会或刻薄或讨巧的言语，反而因守住了本性而愈发平静坦然。

邵景元听了这番体面的赞美，眉梢轻挑，凤眸中有意外的兴味。

“你比从前更会说话了，倒是有了几分中域世家千金的模样。”他直起身，目光细细扫过扶希颜脸庞的每一寸，从柔美的眉眼，到精巧的下颔，像是要确认眼前人为真，“可你这话，放在别的男子身上也说得通。这是不是说明，后来的我，已经不能再让你心动了？”

扶希颜垂眸看着脚尖前方的莲样铺地，慢吞吞地诚实道：“我不知道。”

周遭的空气霎时凝重了几分。

邵景元抿紧了唇，没再追问，只带着她继续往书房的方向走，仿佛再深挖下去便要触及血肉模糊的真相。

书房内，那张不久前还承受了一番颠鸾倒凤的桌案已收拾得干净，上面摆着一尊蓝翡小瓶。

瓶身通透，其中隐有清净灵光流转，一望便令人心境宁和。

然而，这器物的出现让扶希颜的心脏猛地一跳。

她愣了下，无意识后退半步，不敢置信地呢喃：“这是……”

邵景元神色淡然，垂手拿起那玉瓶，在手中掂了掂：“不认得了？这是你当年给我送解毒丹药时所用的瓶子。”

扶希颜自然认得。

雕琢瓶身所用的蓝翡乃南域特产，而扶家坐拥最上乘的几条石脉。

因此，长姐准备将那颗珍贵的天品解毒丹交给她时，便专门命人用蓝翡做了这只瓶子来装丹药。

扶希颜将玉瓶呈到邵景元手边时，心中除了焦急，还有隐秘的欢喜，暗暗念着人界那句诗：一片冰心在玉壶……

她将真心送了出去，也确实换来了后来的种种难断纠葛。

只是，扶希颜没想到，数年后竟会再次见到这只瓶子：“你怎么又拿出来了？”

邵景元将玉瓶递向她，语气平静：“我一直都收着。”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让扶希颜蓦地鼻尖发酸。

即便她记得现世中邵景元在秘境为她净化血脉时，曾提及这只瓶子就藏在书房架子上，但再次亲眼见到，再次听闻他深藏的在意，她仍是难以不动容。

为掩饰狼狈涌上的泪意，扶希颜垂眸接过玉瓶，轻轻旋开瓶盖，往内看去。

只见里面躺着一颗冰蓝色的指头大小丹药，表面有细微的蓝紫色电丝灵活游走，显然是雷灵力被封存在内，与她记忆中那颗给邵景元服下的天品丹药全然不同。

扶希颜对那丹药印象模糊，但她是看着邵景元服用的，如今却见瓶中又多出一颗新的，不由得疑惑道：“为什么瓶子里装了这颗丹药？”

邵景元低笑一声，像是回忆到某些往事，眸中便带上柔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