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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希颜循声转过身去,只见该还在擂台上与邵景元交手的司徒舜已站在五步开外。
刚才隔得远了,她看不清他的容貌,现在近观便也不由隐隐惊艳。
司徒舜长着极有西域浓丽风格的高鼻深目,黑发微鬈,肤色健康如蜜糖,唯独额心一点朱砂红痣给他平添了几分沉静神性。
配上那把温雅嗓音道出的歉意,司徒舜活脱脱就是品貌出众的高门贵胄,与刚才利落骗走了她一万灵石的神秘女修的观感全然不同。
但司徒舜的衣着与那女修又有几分相通之处,都是极度保守。
他的衣领高束,严严实实裹住修长脖颈,玄色兽皮手套包覆十指,除了脸庞,再无半寸肌肤露在外面。
这等打扮,倒是极像她曾在闲言碎语中听过的那种禁欲剑修。
扶希颜收回悄然打量的目光,垂眸屈膝,姿态柔婉地行了一礼:“司徒少主安好。”
虽被其胞妹骗去灵石,她却不好迁怒于提出补偿的司徒舜,免得失了体面。
司徒舜轻颔首,语调温和:“今日是我待客不周,让扶姑娘见笑了。晚些时候,我自会将赔礼送至客院。”
话音刚落,一只手从旁伸来,将扶希颜怀里的木头傀儡拿了过去。
扶希颜顺着力道方向看去,原来邵景元不知何时已站到她身边。
他随手掂了掂那截木头的分量,语带调侃地看向对面的司徒舜:“司徒,你妹妹行事十来年不变,专挑心软的下手,迟早要闯出祸事。”
司徒舜并未多作解释,只笑了笑:“失礼了。回头我定会好好与她谈谈。”
两个男人说话的空隙,扶希颜垂眸静立一旁,忽觉有一道幽幽的目光从不远处落到她背上。
她敏锐地转过头,却空无一人,亦无灵力波动。
身后那片小树林里的枝叶纹丝不动,并不似有人快速离去。
是错觉么?
邵景元不动声色地拍了拍扶希颜的后腰,力道不重,似隐晦的提醒。
虽然他没有明说,她却立刻明白这一下的意味——他下飞舟前曾说过不许她乱跑,她没听,果真就出了不大不小的岔子。
即便邵景元给她留了体面,未当着外人的面点破前情令她难堪,但她仍不由得懊恼起来。
怎么她每次一离开他的视线便要吃亏?
上回她跟闵伽跑了,被带去鲛族领地意外丢了三年的记忆。
这回不过走了几步远,便被骗去一万灵石。
她真的因为过去太依赖邵景元,被他养废了吗?
可这回的心软分明不是她的错……
扶希颜不愿再自我怀疑,便暗暗告诉自己,就当花钱买个教训罢。
她恹恹地将那截木头从邵景元手里拿回,眼不见为净地收入储物戒中。
见状,两个男人便未再在这个话题上深究。
司徒舜抬手示意,很快便有侍从驾着一艘精巧的小型飞舟驶近。
三人登舟后一路直往客院,顺道游览沿途的峄阳宗风貌。
扶希颜按下心底的沮丧,抓紧机会从舷窗向外望去。
西域的宗门格局果然如邵景元之前所言,不似中域大宗那般肃穆森严得尽是些巍峨山岳,反而更像一座繁华开阔的中型城池。
无论内门外门,练功堂还是比试场,都分散坐落于不同区域,附近更有商铺林立,游商与修士们混杂往来,景象热闹非凡。
而他们此行下榻的客院则如一处世家私用的度假别庄,占地近三百亩。
内里虽不似中域那般讲究处处皆要是富丽精致的亭台楼阁,却融入了许多自然景致。
譬如寻常的观星台,便被一座芳草繁茂的小山坡替代了。
邵家的侍从早已带着行李先行一步将此处布置妥当。
而司徒舜承诺的赔礼是一小匣极品灵石,也一并送入了内院。
扶希颜被邵景元牵下飞舟,一步也不得离开,只能百无聊赖地跟在他身边。
环顾四周时,她留意到内院门前布置了一道小瀑布水景。
那瀑布自约两丈高处倾泻落下水潭,溅起蒙蒙凉雾,混着附近草木清苦的气息,恰好中和了西域的干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