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义

在那声音响起的一瞬，周遭的水雾变得浓稠，如化作有形纱罗将扶希颜的口鼻洇住，五感被裹得迟滞，浑身湿冷凝重。

在这异常场域中，她焦躁地环顾四周，却什么也看不见。

没有人影，没有灵力波动，唯有白茫茫的水雾。

那句质问似凭空出现在耳边，又或者，那根本就是在她识海内部响起的。

意识到这点，扶希颜的身子止不住地轻颤，唇瓣张了张，却发不出声音，只堪默念了一句：“…可是闵伽师兄？”

果然，下一息，那声音再度响起，却敛去了先前的幽怨，温润沉静如他们初见时那般：“是我。颜儿，你被邵景元带走后，我便一直在寻你。”

闵伽的坦然承认非但未让扶希颜松一口气，反而搅得她头晕更甚。

之前邵景元数度借神魂交融时窥探篡改她的记忆，但那好歹是在双修时施展的。

即使后来邵景元在她识海中对话，也需靠那追踪镯子作为媒介。

可闵伽为何现在能凭空联系她？

他在她身上动了什么手脚？

一想到识海里又多了他人的足迹，扶希颜便觉得浑身发冷，她想尖叫，想逃，却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你做了什么？！”她想愤怒地质问，却似神魂都在发抖般虚软无力。

闵伽的语调放得愈发低柔，像往日教她唱诵时那般耐心安抚：“我如今与你结了魂识牵连。只要你在水雾浓重时想起我，我便能回应你的召唤。”

“我没有召唤……”扶希颜下意识反驳，却忽地一个激灵：“哪里来的牵连？”

闵伽的语气依旧不急不缓，温和道：“你离开海底那日，我饮了你一些血，加上我是鲛族这代的变异种，便能缔成暂时的伴侣契约。”

扶希颜被提醒记起了。

闵伽表露情意时她掐破了掌心，他便将她伤口渗出的血珠舔走了。

那时她只觉病态，怎料竟留下了如此后患。

“所以…那日你唤我名字，我才觉得心口像被很多根线勒紧一般？”她呢喃问道。

“线？”闵伽咀嚼着这单字，笑意缱绻，“这个比喻甚好。那确实是我与颜儿之间的红线…我的力量被封禁许久，本也不打算动用。幸好那日还是用了，今日才能寻到你……”

即便说着这般令人毛骨悚然的事，他仍如吟唱古老的海族歌谣般情深款款。

扶希颜泡在温泉里听着他的话，却觉得寒意从骨缝里往外渗，直冻得五脏六腑僵冷，舌头也难以卷放，语不成句：“你那力量…就是这么用的吗？”

但闵伽似乎不愿多在这事上解释，只温声反问：“颜儿今日怎会想起我？可是遇上了什么事了？”

既然他递来了台阶，扶希颜索性直言：“你为什么要支持扶家内斗？”

闵伽像在思索她指的是哪一桩，好半晌才回应：“你是说扶长老？”

扶希颜想起那本以为良善的长辈对她的刻薄评判，心口又是一闷，声音也冷了几分：“对，你为何要给她矿脉，助长她的野心？她根本管不着我的事，你讨好她又有何用？为我定下与你兄长婚约的，是我母亲。”

听她提起那刺耳的婚约，闵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