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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希颜再次说出诀别的话,只觉得胸腔泛开一阵酸麻之意,却并不后悔。
他们之间的问题积压已久,却一次次被枕席间的欢愉强行压下,或被外界突发的事打断,始终会有彻底崩裂的一日。
昨夜那场狂乱欢爱遗留的痕迹还未消散,邵景元也许诺会好好与她谈,今日却情势急转直下,实在叫人感叹世事无常,可细想起来,又并非毫无预兆。
因此,话一出口,堆积在扶希颜心底的其余念头也就不难吐露了。
即使因与邵景元靠得太近而目光失焦,她也没躲避,坦然道:“你总有许多理由与预先安排,我能理解那是你的行事习惯,却不代表我便要原谅。过去那些年,我毫无保留地爱慕你,我不后悔,却也无法否认不开心的时日远多于欢喜。我不愿你越过我定下婚期,又若无其事地将我带回去。”
邵景元闻言,身躯绷紧,缓缓睁开了眼。
那双曾诱她沉溺的墨色凤眸里蕴着冷怒和痛意,也有几分掩饰不住的狼狈,嗓音沙哑:“然后呢?”
扶希颜没料到他会是这样的反应,既没有立刻反驳,也没有捂住她的嘴打断后话,反而是顺着她的坦白追问下去。
她定了定心神,轻声道:“我想去历练。”
“嗯。”邵景元的视线从无偏移,又重复问道,“然后呢?”
这般口吻,极似某种审问技巧。
扶希颜与他相处多年,哪怕只懂皮毛,也清楚若顺着答下去,只会再次落入他的谈判圈套。
她心生恼意,别过脸:“与你无关。”
邵景元并未强行将她的脸掰回原位,反而垂手牵住她的手,放到唇边,在那玉白指尖上落了个吻。
然而,他的唇干燥冰凉,让扶希颜打了个寒颤,想要抽回手,却被他握住,不得挣脱。
邵景元的唇若有似无地蹭着她的指尖,鼻息拂过她同样沁凉的肌肤:“历练过后,你总要安稳下来,至少也要休整一段时日准备进阶。届时,你可会想换一个道侣护法?譬如你之前所说的,那种温柔又强大的修士?”
这听似开诚布公的探讨,只让扶希颜愈发烦躁:“即便我们分开了,也不代表我要急着寻觅新的伴侣。”
邵景元攥紧了她的手,又松开,在她手背留下淡淡的红痕,不疼,却昭示他的存在:“从前,你觉得我们还能再磨合。而这小半年间,你两次提出要与我分离,说不合适…可是因为闵伽?”
他的语气不似指责,更多的是分明的疑惑,却让扶希颜面皮涨红:“你说得好没道理!问题本在我们之间,你这样东拉西扯,既看轻了我的情意,也冒犯了旁人。”
邵景元的手完全松开,低声说:“是我失言,对不住。”
他干脆利落地认错,打断了节奏,扶希颜一时有些怔住。
但既然已经说到这份上,她也不想再来来回回纠缠,趁他松手便转身离开此处。
她走几步才意识到身后没有追来的脚步声,脚步微微一顿。
邵景元仍伫立在原地,视线也不曾落在她身上,不知在望向何处。
他那高大的身影在宽广庭院中莫名显得孤寂,但这般顺当放手也让她心头隐隐不安,脊背发凉。
扶希颜到底没有回头,抬步离去了。
她本想寻母亲谈一谈兑现心愿之事,却并未找到人。
扶希颜寻了个侍从询问去向,他躬身禀报:“夫人带着医修与天机道修士去了静室,为闵二殿下诊查。”
听到话中的另一主人公,她不由想起邵景元暗指的更换伴侣一事,自然是不去凑这个热闹,索性去了前院寻父亲。
一路上,扶希颜都在打着腹稿:关于中断婚事,关于自己后续的道途。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