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哺

这般倒打一耙的口吻，让扶希颜瞬间辨出说话之人正是闵傕。

她心头发沉，只觉昏眩更甚，颤声轻唤：“殿下……”

闵傕在清晨时隔着万里山海投来的一瞥，已叫她心神不宁。

如今这深夜里，他悄无声息出现在她的浴房中，比陌生来客更令她胆寒。

“嗯？”闵傕似是回应她的呼唤，收紧粗长鲛尾，细密蓝鳞刮过雪肤，带起一阵酥麻痒意。

扶希颜身子轻颤，那宽大有力的尾鳍便安抚般摩挲着她的脚踝，顺带一点点剥落她足上的缎鞋。

光裸足掌被异族强壮的长尾裹住，情欲意味昭然。

但闵傕并未就此停下，反而搂着她往水面下沉。

浴池不浅，池水漫过她的腰肢，浸湿数层衣裙，便又添了一重枷锁，叫她挣扎不能，连呼吸也变得愈发艰难。

如此行径，更像是深海凶兽拖拽猎物预备进食，而非欢好前兆。

求生本能驱使下，扶希颜的指尖掐入闵傕的手臂，张唇惊喘：“等等——”

池水即将没过她的下巴，他终于因这软柔泣音停住了，却并非出于心软，而是隐隐不满：“颜儿，你身具天水灵根，怎能这般怕水？”

饶是在质问她的根骨，闵傕的话音依旧雍容含笑。

扶希颜则狼狈得多。

她虽然被解开了喉间的禁锢，却因急于说出完整话语，吸入过多水雾，呛得连连轻咳：“水灵根…咳…并非等同避水术…我又不是海族…殿下莫要…咳…拿我与你相比……”

闵傕身为罪魁祸首，却施施然将她被打湿的鬓发掖回耳后：“令家祖上曾有鲛族血脉，你也算身负稀薄鲛血，更受过海神之力蕴养，该比旁人更亲水，亦更强大才是。”

这话让扶希颜恼得偏过脸，躲开他的指尖：“你我已解除婚约，你再也不是我的未婚夫，凭什么说教我？”

浴房内未点灯，昏昧得看不清彼此的神情。

闵傕听出她哽咽中的委屈，语调便放缓几分：“即便吾已非你未婚夫，也曾供你吞食血肉，滋养你的根骨。吾多考校你几句，又有何不可？”

困于深海时的往事被提起，扶希颜霎时陷入沉默——那会儿她记忆残缺，在反抗纠缠中饮过闵傕的血。

高阶修士的血肉被她吞噬，便等于结下了因果。

她无力反驳，讪讪道：“你这是拔苗助长……”

“吾确实期待你的成长。”闵傕低笑着揽紧她纤柔的腰肢，将她往怀中拢得更深，另一手虚虚一招，那沉入水底的长刀便被吸入他掌心。

他随意掂量着刀身，评价道：“此刀太重，却不够锋锐，连金丹修士的皮肉都难割破。你只能勉强握稳，极易脱手，要如何护住自己？”

扶希颜对使用兵刃不甚精通，一时被问得哑口无言，半晌才轻声咕哝：“殿下大半夜潜入此处，是为了考校我自保的能力？”

“自然不是。”闵傕扣住她往池边靠去，随手将刀扔上岸。

“哐。”刀身撞上翡石砖面，发出沉闷声响。

扶希颜的心脏也跟着不安地一跳，指尖悄悄掐入掌心，却不敢轻举妄动。

莫说动用灵力，在修为远胜于她的闵傕面前，又是在对他有利的浓雾水境中，任何小动作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闵傕鲛尾轻摆，浴房中的水汽散去几分，角落的燕鱼铜灯也随之点亮。

她终于看清了他今夜的面容。

依旧是那张风华绝代的脸庞，但他那常佩了繁复宝石坠饰的上身如今赤裸，只在胸腹绘了繁奥纹路。

缠住她双腿的鲛尾未松开，冰凉尾鳍缓慢蹭磨着她的足背，细鳞刮得她止不住轻颤。

见她哆嗦得可怜可爱，闵傕终于揭晓来意：“吾今夜前来，是找你要一样物事。”

扶希颜心知绝非好事，愈发不敢搭腔。

闵傕未立即说所要何物，反而牵起她的手，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