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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
檬檬撇了撇嘴,语气里满是轻蔑。
「对了,檬檬,」林湛话锋一转,略带担忧地问,「你在家搞这么大动静,
你爸妈、还有你哥不在家吗?这能行……?」
对面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一阵故作轻松的叹息:「我哥早就在外面买房单
住了。至于我爸妈……呵,他们在外面的房产多得是,各忙各的,不回来才是常
态。这里啊,大多数时候就是我和我姐两个人的冷宫。」
似乎是为了掩饰那一抹转瞬即逝的落寞,檬檬在电话那头哼起了欢快的曲调,
还用小手有节奏地拍打着书桌,「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林湛听出了那个熟悉的旋律,顺着节奏跟唱了一句:「We will , we will
rock you!」然后激动地说道:「檬檬,湛哥真是越来越佩服、越来越喜欢你了!
先这样了,早点睡啊,byebye!」
挂断电话后,檬檬一头扎进柔软的粉色大床里,小脸埋在枕头中。刚才那句
「越来越喜欢你了」像是一道细小的电流钻进她的耳朵,直达心脏,搅动得她心
里像是有只小鹿在疯狂乱撞。
她抱着被子滚了一圈,笑得嘴角都快裂到了耳根。可笑着笑着,她突然停住
了动作,眼神定定地看着天花板,幽幽地叹了口气:「湛哥啊湛哥……比起姐夫,
其实我更想让你做我的姨父啊……」
时间来到第二天下午。沙溪市大剧院的舞台上,暗红色的追光如黏稠的血浆。
几名年轻舞者正紧贴着冰冷的地板,脊椎夸张地扭曲成痉挛的弧度。在麦克风的
放大下,喉间溢出的粗重喘息甚至盖过了背景里凄厉的提琴声。
这是一出名为《觉醒》的先锋现代舞,旨在通过肉体的挣扎宣泄所谓「灵魂
的本能」。
舞台上是一片汗水与嘶吼组成的混沌,而特等包厢的暗影里却凝固着一尊不
属于凡尘的雪雕。汪青柠端坐在正中央,那双冷似深海的蓝眸正毫无波澜地俯瞰
着这场所谓的「生命力迸发」。
她出现在这里,完全是受了一位世交好友的再三邀约。对方原本想投其所好,
请这位品位极苛刻的汪大小姐欣赏一场「本能的洗礼」,可汪青柠此时感到的只
有作呕。
「拙劣。」
看着舞台上的一段长达三分钟的静默独舞,汪青柠终于忍不住发出了批评。
音量毫无热气,让周围的空气瞬息降温。
身旁的朋友面露尴尬,连忙压低声音,解释道:「青柠,这可是某位国内大
师的作品,那种大汗淋漓、肌肉颤栗的效果,是刻意追求的『本能原始性』…
…」
「如果所谓的原始性,就是任由骨骼向地心引力缴械投降,那我想这舞台更
适合去摆放一滩烂泥。」汪青柠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刻薄却精准,「这不叫灵魂
的挣脱,叫机能的残次。这种充满平民色彩的湿漉漉的躁动,是对艺术的亵渎。」
斜后方的一名年轻男舞者终于失控,隔着排座咬牙切齿地讥讽道:「这位小
姐,你行你上啊!只会在暗处解剖别人的汗水,这就是你所谓的『审美』?」
汪青柠缓缓转过头。她并没有看那个叫嚣的年轻人,而是慢条斯理地戴上丝
绒手套。随后微微侧头,冷冷地说道:「你行你上
——平庸的匠人思维罢了。艺
术的本质是神启,而非体力劳动。」
她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台下那一滩凌乱的汗水,言语字字如铁:
「真正的舞,是意志对肉体的绝对统治。让我去那沾满汗腥味的舞台上自证清白?
哼,那是对美学的自杀。」
在死一般的寂静中,她带着理直气壮的孤傲,转步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