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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邺独自在垂拱殿坐了会儿。
他心情糟糕,一直板着张脸,殿内丁点儿声音都没有,就连王守英都不敢去触霉头。
直到下面宫人来问王守英,官家午膳在哪处用,王守英先是没应,想了会儿,转而对宫人低语了两句。
不多会儿,宫人去而复返。
王守英听后,这才上前,躬着身问赵邺:“官家,今日午膳摆在哪处?”
这话看似问得再寻常不过。
赵邺平日里的午膳,没多大讲究,一般在哪处便在哪处用了,只晚膳必定要回仁明殿同圣人娘娘一起的。
王守英在赵邺身边伺候多年,哪里能不清楚,原不需多此一举。
可他偏偏问了,不但问了,问完又道:“方才奴婢听说——圣人娘娘一早便叫平宁公主出宫了——”
赵邺翻折子的手微微一僵。
他侧身看向王守英,眉头仍锁着,骂了句:“多嘴!”
王守英咧嘴笑笑,没吭声。
不一时,赵邺忽地起身,他理了理袖摆,没说去哪儿,王守英也没问,只忙不迭跟上前去。
赵邺到仁明殿时,陈令安已用得差不多,看出酒也吃了不少。
她扶额坐在那儿,双颊泛着红晕,正由宝珍端着茶盏一点点地喂醒酒汤。
见他过来,她也不过歪头瞥了一眼。
宝珍忙放下茶盏,上前行了万福,又叫宫人上前来收拾。
赵邺却道:“无妨,下去罢。”
他直接替了宝珍的位置,端了茶盏要亲自喂陈令安。
谁知道,陈令安抬手便将茶盏挥开。
“哐当”一声——茶盏重重落在地上,四分五裂。
宝珍和王守英还没完全退出殿内,听了这动静,两人脚步一顿,王守英还要回头去看,却被宝珍猛地一扯衣袖,出了内殿。
听得殿内一声怒喝:“安娘!”
宝珍充耳不闻,轻轻将殿门掩上。
王守英端看宝珍平静的脸色,不免讪笑,自己倒还不如她镇定,官家对上圣人,何时占过上风的?
否则他也不会巴巴地把官家引到仁明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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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娘!”赵邺气急。
一大早到现在,他不知生了多少窝囊气,气得想打人,想杀人。
偏他是“明君”,是“圣主”,什么都做不得。
可他气成这样,陈令安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他腾地起身,怒气冲冲盯着陈令安的脸半晌,自己倒先泄了气,颓然道:“安娘——我没杀他。”
见陈令安仍旧没什么反应,赵邺又急急道:“我只是叫人把他撵出宫去,不许他再进京——再说了,我要杀他,当日在庄子上我便——何必等到现在?”
早在当初,在她那个庄子上,他隔着屏风,听了许久她与那少年戏子的春宫。
他动了杀心不假。
倘若他真要动手,那厮坟头草都不知几许高了,还轮得到那厮如今再来跟前碍眼?
他这样气急败坏,陈令安也不过轻轻“哦”了一声。
她从桌前起身,绕过地上那一堆碎片,坐到榻上。
赵邺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你中午吃了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