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掌

陈玉这胎怀得乖巧。

除去刚查出有孕那两日，总觉人整日里昏昏沉沉，似受了风寒一般，旁的倒不曾吃过什么苦。

身边丫鬟们伺候着，连钱嬷嬷都从后头挪了出来，一心要守着自己的姐儿。

宫中御医三天便来请一次平安脉，陈令安又亲赐了位医婆前来，说是精通妇人方脉。

医婆为人严肃，不善言辞，教陈玉每日都在院中走动，除膳食外，又令厨下另将枣子、核桃蒸了给她吃，只是也不可贪食，餐餐都有定数，依着她的法子吃，先叫她过了目才好。

早起时，陈玉站在院子里半晌，忽地贪嘴，扭头同石绿说想吃桂花糕。

可巧，如今树上桂花还没落，桂花便是现成的，石绿闻言立马照做，急急叫小丫鬟们打落了些。

午膳时，厨下便做好，一同端了上来。

陈玉见着新鲜，胃口不错，多吃了两块。

然而不多时便叫医婆发现，她将钱嬷嬷、石青、石绿等人都叫上前来问话。

石绿不服气，委屈得很还要上前去还嘴，却叫钱嬷嬷上前扇了个大嘴巴子：“杨娘子是圣人娘娘赐下照料夫人的，她的话便是规矩，哪容得你说三道四。”

石绿当下就红了眼圈，到底不敢同钱嬷嬷撕扯。

钱嬷嬷是陈玉的乳母，瞧着陈玉长大的，纵然上次陈玉发狠说要将她撵到庄子上，可谁知道那是吓唬她的。

别说在这府中，便是走出去，在这一众世家的下人婆子间，她也是颇有几分脸面。

不过，石绿跟在陈玉身边多年，往日钱嬷嬷虽偶尔管教，但没这样打她的脸，心里到底觉得委屈，哭了许久，不管石青怎么劝都不用。

直到下午，石绿到陈玉跟前伺候时，眼睛还是肿的。

陈玉见状问了两句，石绿瞥了眼钱嬷嬷不说话。

钱嬷嬷道：“你若觉得不公，大可以在夫人面前说。”

最后还是石青三言两语将事情说了。

陈玉轻叹了口气，道：“这却是我的不是，石绿只不过照着我的吩咐做事，嬷嬷你莫怪她了。”

说完，便叫她们出去。

钱嬷嬷却不肯走，说有话要私下同陈玉讲。

石绿被石青硬拽着出了门，走到廊下，石青才松开她的袖子：“你还道你委屈，便就是咱们娘子吩咐，可这杨娘子拿着圣人旨意来咱府上，你不提前告知了她，叫咱们娘子多吃了两口，便是违背圣意。要不是钱嬷嬷打了你，你还要同杨娘子争辩，日后叫圣人娘娘知道，不打发了你出去才怪。”

石绿听了，这才后知后觉，冒了一身冷汗。

屋里，陈玉叫钱嬷嬷在一旁坐了，钱嬷嬷欲言又止，陈玉笑了笑：“嬷嬷有话直说便是，难不成真同我生分了？”

钱嬷嬷忙道：“姐儿这说的哪里话，老身这辈子最大的福气便是在姐儿身边伺候，满心满意只想着姐儿。老身知道，石青、石绿那两丫头也是再衷心不过的，可到底我们不如杨娘子懂得多，今日听了，这才打了——”

石青、石绿虽是国公府的家生子，可四五岁就去了袁家伺候，在袁家长到十几岁才回了国公府。

她自己又是死了儿子被袁家老太太买回来的，没什么见识。

要不是姐儿念旧情，圣人哪里能容得她们在身边伺候。

现在姐儿有身子，是大事，圣人娘娘不敢耽误，特意请了杨娘子照应。

“姐儿，这夫人生产可比不得旁的，最——”是凶险不过，怕吓到姐儿，钱嬷嬷忙改口，“最要仔细了，姐儿你莫要嫌我多嘴，石青那两丫头没生产过，不知其中厉害，你还是要听杨娘子的话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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