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痛传上来，可是没有让那种混乱减轻。

脑海里开始浮现很多以前的画面。

一个接着一个。

没有顺序地翻出来。

高级百货公司的橱窗从旁边掠过，玻璃柜里的化妆品在灯光下反射出精致的光泽。

她忽然想起以前的事情。

「先把成绩考进前十再说。」

耳边响起母亲不耐烦的声音。

「别整天想那些没用的东西。」

父亲低头看着报纸，甚至没有看她一眼。

那时候的她熬夜读书。

把同样的题目重算很多遍。

一次一次检查。

直到成绩真的进了前十，父母才终于松口。

她那时候相信了一件事。

只要努力。

只要做到。

就能换来一点东西。

一点肯定。

一点价值。

可是班上的女生却可以轻易带着整套新的专柜彩妆来学校。

不是因为她们比较努力。

只是因为家里有钱。

因为她们本来就有。

下一个画面又浮上来。

白石凛音坐在钢琴前，手指轻松地落下。

那些由美子反复练习很多次才能做到的东西，对她来说却像呼吸一样自然。

老师称赞的声音。

旁边羡慕的目光。

那些东西总是很轻易地落在她身上。

而由美子只能继续练。

一直练。

反复练。

因为她知道，如果不努力，她什么都没有。

她没有天分。

没有背景。

没有那种让人一眼就会喜欢上的能力。

所以她只能靠努力。

只能相信努力。

那是她唯一能抓住的东西。

可是现在——

中庭里的画面再次浮现。

神崎佐纪站在那里。

冷淡的。

不耐烦的。

甚至没有特别在意对方的目光。

可是男人还是在看她。

甚至——

比看着自己的时候，更专注。

由美子的呼吸开始变急。

胸口像被什么压住。

她突然停下脚步。

周围的人群从她身边绕开，有人不满地看了她一眼，但她没有注意。

她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

——那我到底算什么。

这句话在脑袋里出现的瞬间，她感觉胸口被狠狠压了一下，痛得发闷。

她一直以来相信的东西，开始崩掉了。

努力是有意义的。

只要努力，就可以慢慢变好。

只要努力，就能得到认可。

只要努力，就不会被丢下。

她一直是靠着这些话活下来。

因为如果连这些都不是真的，那她就什么都不剩了。

可是现在，那些话忽然变得很空洞。

空得像一层一戳就破的纸。

因为总有人什么都不用做，却比她得到更多。

总有人不用拼命，不用害怕，不用反复确认自己是不是还有价值，却依然能够被注视。

被偏爱。

被放在视线中央。

而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