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五十一章 : [Day65] 那個穿米色棒球T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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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紀在走廊上快步走著，盡可能離教室愈遠愈好。

她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跨得很大，試圖把某個黏在腦海裡的聲音甩在身後。

再和那個精神汙染源待在同一間教室裡，她怕自己真的會成為多年文化祭有史以來第一個在攤位上暴走的學生。

她打算在離教室最遠的教學樓地下一樓待個十分鐘，等那個混蛋從教室裡離開之後再回去上工。

教學樓地下一樓是音樂教室和幾間被當作儲物間的空教室。文化祭的熱鬧氣氛到這裡幾乎完全中斷。

上面一到四樓都擠滿了人，走廊上到處是攤位、傳單和成群結隊的校外訪客，但地下一樓沒有擺設攤位，也沒有任何活動，連頭頂的日光燈都只開了一半，燈管老舊，發出細微的嗡鳴聲。

光線從樓梯轉角的小窗透進來，照得走廊半明半暗，空氣裡有一股潮濕的水泥氣味。

佐紀在音樂教室前那條走廊來來回回走了好幾趟，時不時抬起手腕看時間。錶面上的指針一格一格移動，慢得令人煩躁。

上午十點五十五分。

還有三分鐘。

她放下手腕，深吸一口氣，然後繼續走。

她告訴自己，就三分鐘，再繞兩圈，時間到了就回去。

班上還有一堆單子沒做，後廚的人手不多，她不能離開太久。

就在她轉過身，準備再走一趟的時候，走廊的另一端突然傳來一聲尖叫。

那聲音不長，是從喉嚨裡硬擠出來的、被嚇壞了的短促呼喊。

佐紀整個人猛地頓住，反射性地往聲音的來向轉過頭去。

走廊那頭燈光比這裡暗了一點。

天花板的某根燈管壞了，或者沒有完全點亮。

她站著沒動，仔細聽。過了一會，又傳來一個女生的聲音，細細的，在發抖，帶著哭腔，似乎在喊著要某個人別過來。

她的聲音斷斷續續，佐紀只聽清了幾個字：「……你離我遠一點……」

另一個聲音比較低，是男人的聲音，但語速很快，咬字含糊。

佐紀聽不清楚他完整的話，只捕捉到零碎的片段：「不要走」、「不是什麼奇怪的人」、「只是想和妳說話」之類的句子。

佐紀在原地站了十秒。

理智告訴她，這種事情最好的處理方式就是轉身走人，去一樓找老師或保全，或者至少找個有人的地方再求救。

她沒有義務，也沒有必要一個人跑過去。

但她的腳已經邁出去了，小心地、一步一步地往聲音的來源走。鞋跟落在地面上，輕到幾乎沒有聲音。

那兩個聲音愈來愈明顯。

女聲已經帶了明顯的泣音，語尾破碎，重複著「對不起、不要過來」

男聲還是很低，但語氣裡有種急切。

他不停說：「不是這樣」、「妳誤會了」、「我常常在學校外面看到妳」。

佐紀的眼皮跳了一下。

她終於來到那扇發出聲音的教室門後。那是一個被閒置的空教室。原本放在裡面的體育器材，在幾個月前校方蓋好新的器材室之後就被搬空了。

門沒有關緊，留著一條細細的縫。門板上的玻璃方窗很久沒人擦，積了一層薄薄的灰塵。

教室裡開了一盞日光燈。慘白的燈光從門縫和窗戶透出來，在地面切出一道細長的光痕。

佐紀從門口的玻璃方窗看進去。

她看見了兩道人影。女生蜷縮在教室最裡面的牆角，背靠著牆，肩膀抖得厲害。她縮得很小，幾乎要和背後那面灰白色的牆壁融為一體。

而另一個人站在離她兩步遠的地方，背對著門。

那是一個男人，身形高瘦，重心微微前傾，像一隻準備往前逼近的鳥。

他穿著一件米色的棒球 T。那顏色在日光燈下顯得很舊，像被洗過無數次，舊到幾乎發白。

米色。舊棒球 T。

佐紀的瞳孔狠狠縮了一下。

她想起上星期在《秩父怪談通信》的其中一篇報導裡，看到過那則關於年輕女性在車站附近被陌生男子搭訕後失蹤的細節。

她記得很清楚，裡面提到過一句話：「其中一名目擊者稱，該名男子穿著米色棒球衫。」

她盯著門縫裡那件米色上衣，後背貼上牆壁，慢慢地、慢慢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