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好几天没好好梳过。

右侧的浏海特别长，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

露出的左半边脸黑眼圈很深，深深陷进眼窝里。

那张脸没有什么血色，颧骨却又突出得很明显，下颚以男性的标准来说略显单薄。整个人看起来像长期睡不着、也吃不好。

他张开没什么血色的嘴唇，胸口随着呼吸微微颤动。

接着，他的脚下忽然动了，三步并作两步往门口追去。

「等等！」

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尖锐又嘶哑。

「不要走！」

女生没有停。她沿着走廊往前跑，两手紧抓着书包，呼吸声又急又喘，在整条地下走廊里回响。

佐纪蹲在一堆靠墙堆放的跳高垫后方。

那是她刚才发现的藏身处，跳高垫层层迭迭堆到接近天花板，留出一道狭窄的缝隙。

她整个人缩在里面，背紧贴着墙，膝盖抵着胸口，只露出半张脸和拿手机的手。

她拨了110。

手机屏幕亮着，通话接口显示正在拨出。但地下一楼的讯号太差，电话始终没有接通。

佐纪看着手里没有任何讯号的手机，有些急。

讯号发不出去。这条走廊太深了，离最近的楼梯口也有一段距离。

上面那些摊位的音乐声、麦克风声和人群笑声混成一片，从天花板传下来，闷闷的，像隔着一层水。下面的动静再大，恐怕都会被盖过去。

她重新按下拨号键，眼睛却没有离开走廊的方向。

那个女生还在跑，边哭边跑，好几次被自己的步伐绊到，膝盖撞在地面，又连滚带爬地站起来，继续往电梯的方向冲。

她的书包带子从肩上滑下来，她也不管，只是死命往电梯口的灯亮处奔去。

男人紧跟在后。他的步伐大，动作慌张，像在追一只随时会消失的蝴蝶。

他的手一直往前伸，五指张开，像是想抓住她的手腕或衣服，却又总在快碰到时缩回来。

他嘴里仍然在喊着，声音忽高忽低，一次次重复着：「停下来」、「不要再跑了」、「我不会对妳做什么」。

女生没有停。她扑到电梯前，手指用力拍上按钮。

楼层指示灯亮起来，叮的一声，电梯从三楼开始往下。

她整个人贴在电梯门上，肩膀剧烈起伏。

就在她的手抠着电梯门、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的那一刻，佐纪看见她突然停住了。

不是自己停下来的。

她的肩膀先是不自然地一僵。然后她的手指从按钮上滑落。接着整条手臂开始缩小，皮肤和袖子一起往内塌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