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漱过后的贺觉珩看起来完全清醒了，他不快不慢地走在仲江侧，合她的脚步。

“走吧，要检票了。”贺觉珩的手放在仲江的行李箱拉杆旁，“要帮忙吗？”

因而仲江很确定，贺觉珩现在的状态，的确有很大问题。

明明他们住的房内自带的有观海的景观台，贺觉珩却还是习惯到甲板上来，他站在栏杆前望着海面上白茫茫的浮冰，如一尊沉默的塑像。

无论怎么说，在学校的贺觉珩不会像现在这样，如同游离于世界外的影，沉寂地路过人群。

或许还有比常人更长一些的睫？

“看起来平易近人，实际上很难接近，都同班同学一年了，有谁放假单独给他约来过？”

贺觉珩似现在才发现自己的这位同班同学，他看着仲江朝他走来，没话找话地跟她寒暄，“去旅游吗？”

胡思想中，仲江登上了船。

她以前也喜在暗看他，借由学校反光的玻璃窗、整理发时打开的小镜，乐此不疲。

当然，第一次见贺觉珩的时候仲江并没有认来他，她事后才知那个绝佳符合她心意的人就是贺觉珩。

目送贺觉珩走房间，仲江收回视线，她回到自己的房间，大脑糟糟的。

但仲江还是觉得他在走神。

不知是不是仲江的错觉，贺觉珩的状况很不对劲，跟她说话时还好，一到他独时，整个人看上去灵魂窍一样地，轻飘飘浮在空中，怎么也抓不住。

那是一张格外赏心悦目的脸，介乎于漂亮和英俊之间，只好笼统地用“好看”两个字形容。

十七八岁的少女被青涩的暗恋折磨得犹如一颗遭受风雨打的野草，前一夜还在暴风雨中奄奄一息，第二天就满血复活了。

冬日港的海风带着冰冷的铁锈味儿，冷地钻领的隙，仲江拉了围巾，视线望向港停靠的游上。

仲江下快门，脚步轻巧地从他后路过，然后停在贺觉珩的侧，将镜对准远方连绵成一片的浮冰。

仲江了，“嗯，打算坐船去冰岛。”

再回神时人已经不自觉到了跟前，仲江拖着箱穿过人群，喊他的名字，“贺觉珩。”

仲江仔细打量贺觉珩的脸，觉得他外婆留给他的混血基因应该仅限于那双颜浅淡的琥珀眸了。

甚至房间都离得很近，中间只隔了三间房。

贺觉珩接过她的行李箱往检票窗去。

他们两个的船票都是一等舱，有专属的vip通，上下船可以走快速通，不用排队。

贺觉珩看了面前邀请他一起去餐厅吃饭的少女，轻轻叹了气，侧开，开：“先来坐，我去洗漱。”

十七八岁的少年人形尚未完全长成，难免有些清瘦，远远望去如松如柏，在这个满是异域面孔的港里，众得遗世独立。

蓦地，仲江的视线一顿。

似乎是察觉到仲江的注视，对方看了过来。

好的路线，仲江会先坐飞机飞到南安普顿港，再从港乘坐渡去往冰岛。

“在船上，”贺觉珩解释：“我在你上一站上船，比利时阿姆斯特丹，打算坐船去挪威——我外婆家在这边，所以每年寒假都会过来。”

“走吧。”

十三个小时后，漫长的跨国飞行结束，仲江抵达了南安普顿港。

或许是因为假期，港的人很大，灰蒙蒙的天空下，行人脚步匆匆，人攒动。

“有什么不一样吗？”贺觉珩没有回，他仍旧若有所思地望着冰川，“这片海和这些漂浮在海面上的冰与这两天航行里你见到的一模一样，可你

命运的齿好似又转回了原来的地方，仲江嘲讽地想上帝在创造她的时候恐怕加了致死量的对贺觉珩的。

游上的房装修都大差不差，门先是会客厅，往里转是卧室和景观台，可以在那里看海。

贺觉珩的动作很快，他从卧室来时已经换好了衣服，黑连帽卫衣，领有些。

仲江一本正经地走了贺觉珩的房间，没有提醒他睡衣上面的几颗扣没扣，衣服的领一路敞到腰腹，赏心悦目。

或许是察觉到了仲江的惊讶，贺觉珩开解释了几句，“我外婆有挪威血统，自从我外公去世后她就回到挪威定居了。”

她依旧很喜贺觉珩，就算知喜他结局会很糟糕，也没办法控制住。

仲江十五岁拿到那本书时还没认识贺觉珩，对他的印象仅仅停留在他是贺氏的继承人、小说里十全十的男主角、她后半生倒霉不幸的开。

恼怒，羞愤，难堪，缘由让仲江畏贺觉珩如畏洪猛兽，她避开了小说中所写的音乐会合奏，避开了宴会上的共舞，尽一切可能地远离贺觉珩。

但好像没什么效果，她还是会因为靠近贺觉珩而控制不住喜。

仲江发懵，她问说：“我们是同一艘船吗？”

这很奇怪，仲江心想。

她和贺觉珩是同班同学，虽然集不多，但平常也是低不见抬见，近两年的接里她大致摸清了贺觉珩的格，待人礼貌，却很少和人，温和且疏离。

过安检，检票，登机。

（二）浮冰

仲江抬手放在自己心脏的位置，清晰地受到那里微弱但不可忽视的酸痛，想原来人的情绪真的会影响到官。

浅淡的琥珀睛直直看着人时总显得冷淡，虽然笑起来会好很多，但他平常好像都不怎么笑。

仲江抿着嘴，糊地发几个字音，“有些重。”

她还是不甘心。

仲江看着那张脸，呆呆地想着。

“哦，是十一二十三检票的那一艘吗？名字是郁金香号。”

她曾对小说中的那个自己不屑一顾，直至她对贺觉珩一见钟情。

仲江意外，她知贺觉珩每年寒暑假都不在国内，因为这人一到长假就失踪，从不参加任何同学之间的聚会，也不向任何人透他的行踪。

贺觉珩沉寂的脸孔上浮现一个笑来，“嗯，好巧。”

仲江跟上他的脚步，她看着手中除却拎有她行李箱外什么都没拿的贺觉珩，不由得问：“你的行李呢？”

和仲江好的同学长吁短叹:“连跟他玩得最好的司望京他们，也没怎么见他们在校外约着一块儿玩。”

仲江举着相机在甲板上走着，她躲藏在镜后面，悄悄观察着贺觉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