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1）

眼泪从沈舒窈的眼睛里滚落出来。

她在谢砚舟的面前哭过无数次。

很多次是因为委屈。

很多次是因为怨恨。

很多次是因为难过。

当然也有很多次是因为情欲。

不过，也曾经有过感动，有过担心，有过对他的愧疚。

但却没有任何一次是像现在这样，充满了她无法解释的，几乎要淹没她的感情。

她不知道自己是为了什么而哭泣。

是因为感动吗？

是因为难过吗？

是因为遗憾吗？

就像谢砚舟说过的，他们曾经有过那么多可能性，但是都已经被一一摧毁了。

以至于现在他们相对而坐，却不知道该如何回到那个原点。

沈舒窈知道的，在她离开之后，谢砚舟一直都在努力弥补。

不管是事业上的支持，私欲上的克制，还是努力变成那个她喜欢的样子，努力去做一个更好的恋人。

她躲避他，拒绝他，但他却一次一次地跟上来。

试图告诉她，对不起，可不可以原谅我。

可不可以再给我一次机会。

她并非铁石心肠，当然能看到他的努力。甚至……

甚至清楚地知道，自己一直在刻意无视的，对他的感觉的变化。

但是，她却也知道……自己一直无法接受他的心意的理由。

带着哽咽和泪意，沈舒窈开口了：“谢砚舟……”

“我知道的……我一直都，明白的……”

“但是……”她要深呼吸，才能把那个句子说完。

“但是……我不敢……”她没有看谢砚舟，几乎是抓着椅子，才说完这句话。

“我很害怕，如果之前的事再发生一次……”她终于抬头看他，“这次，不会再有人来救我了。”

谢砚舟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几乎是无可抑制地颤抖了一下。

他的心脏像是被灌进什么奇怪的液体，变得又沉重，又疼痛，收缩成无用的僵死的肌肉，几乎再也无法鼓动。

他当然可以说他保证不会的。

但是……他拿什么来保证呢？

她的恐惧……他要拿什么来消弭呢？

谢砚舟难得地脸色苍白，喉头像是被什么堵住般说不出话来。

沈舒窈像是第一次见面，或是最后一次见面一般打量着谢砚舟，看着那张她熟悉的，让她难以置信地熟悉的脸。

那张脸上曾经有过各种表情，有过爱，有过恨，有过开心，也有过……几乎要吞噬她的痛苦。

但是，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都过去了。

她站起身，然后低头在他的唇上亲了一下。

“谢砚舟，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