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最后一桂的香气，似乎也终于消散殆尽了。

他站起，最后看了她一：“那么，三日后的申时。我等你。”

怕，将一场私通偷情的邀约，说得像在分析一桩稳赚不赔的生意。他的目光甚至带着一欣赏，欣赏她脸上的血一褪去，欣赏她中闪过的震惊、愤怒、屈辱，以及藏的恐惧。

良久，她睁开，眸中所有激烈的情绪都已沉淀下去，只剩下一片不见底的平静。她看着耿占非，这个她如今却要以最不堪方式纠缠在一起的男人。

“你在威胁我？”她喃喃问，带着最后一丝不甘。

茶室里一片死寂，只有窗外隐约的市声，和两人压抑的呼。桂的残香似乎更了，带着一腐朽前的甜腻。

“耿占非！”柳曼之终于忍无可忍，直呼其名，手指攥住了旗袍下摆，“你把我当什么？宋征言他……他是……”

“你不怕占尔知？”她声音涩。

“他是什么？”耿占非打断她，嘴角噙着一丝冰冷的笑，“是旧情人？是余情未了？还是你空虚婚姻外一危险的调剂？曼之，别自欺欺人了。那晚台，你固然在抗拒，但你的，你的反应，瞒不过我。你对他也并非全无觉，否则不会容忍他靠近到那地步。” 他顿了顿，语气更缓，却更刺人，“既然底线已经破了，破一次，和破两次，又有多大分别？何况，与我易，至少我能保证，这个秘密永远不会从我这。”

“但，”她补充，声音冰冷，“仅止于易。你保守秘密，并在必要时，为我提供一些……信息或便利。而我……”她咙哽了一下，“我会……履行约定。”

“可以。”他痛快地应下，仿佛方才的步步只是寻常谈判，“细则，你我心照即可。至于第一次……”他微微笑了，那笑容终于有了一丝真实的温度，却更让人心底发寒，“不妨就定在三日后，西郊枫寺后山的别院。那里清静，是我的私产，绝无外人打扰。”

威，利诱，剖析，甚至掺杂着一丝扭曲的“真情”。他将所有筹码都摆上了台面，将选择的指针，再次推回柳曼之手中。

她所拥有的、能换的，实在太少了。而耿占非索要的，恰恰是她此刻唯一还能自主支、却又最不堪付的东西——她自己。

“因为，”他缓缓开，声音低哑，“从很多年前开始，我就觉得，你应该是我的。既然光明正大的路走不通，那就不妨试试……别的路。至少，这样你能留在我边，哪怕只是影里的一分。” 他顿了顿，补充，语气恢复了些许商人的冷静，“况且，你也需要我，不是吗？不仅是保守秘密。柳家，你大哥的死，你未来的路……多一个能在暗帮你的人，总好过多一个在暗盯着你的敌人。”

她终于把自己，也当作了筹码，摆上了这世求存的赌桌。

“好。” 一个字，轻飘飘地从她间吐，却重如千钧。

柳曼之独自坐在茶室里，方才撑的力气瞬间空。她伏在冰冷的桌面上，肩膀轻轻颤抖，却没有泪。她只是觉得冷，彻骨的冷，仿佛整个人都被浸了腊月的寒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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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占非看着她终于屈服的模样，底那抹奇异的光芒再次亮起，混合着得偿所愿的快意。他知，这得到她的方式并不光彩。

柳曼之闭上睛。脑海中闪过大哥冰冷的牌位，父亲孱弱的咳声，杜复朗带着汗意的膛，宋征言怨恨炽的眸，还有占尔的泪……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拉开房门，径直离去，没有回。

耿占非的底，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神，快得让人抓不住。那里面有多年求而不得的执念，也有对她选择杜复朗与宋征言牵扯不清的郁。

“怕。”耿占非坦然承认，目光幽，“但他会接受的。比起失去你，这算不上什么。” 他再次前倾，指尖轻轻挲了一下她放在桌上的手背，一即分，却带来一阵电般的战栗。“我不你。你可以拒绝。然后，带着这份不确定，回去继续你的杜太太，日夜担心台上的事何时会传到杜复朗耳中。”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钝刀，在柳曼之心上来回切割。他准地抓住了她对秘密的恐惧，对宋征言不可控的恐惧，更抓住了她内心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那一丝对现状的疲惫与对危险关系的隐秘悸动。

他描绘的场景，正是柳曼之连日来噩梦的源。她到一阵窒息般的无力。面前这个男人，将她看得太透，将她到了悬崖边，却还要她自己选择是否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