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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雨伪骨科1
雨还没停,方觉夏的手掌裹着许连雨的手腕,温度烫得她发颤。
他的指尖粗糙,带着常年握笔磨出的薄茧,蹭过她腕间细嫩的皮肤时,许连雨下意识缩了缩,却没挣开。
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两人的脚步亮了又灭,方觉夏的手垂在身侧、攥得指节发白的另一只手。
他不说话,脚步又快又沉,许连雨被他半拉半扶着走,鞋尖沾着的泥水蹭在台阶上,留下一串浅浅的湿印。
这是她第一次来方觉夏的住处。
一套不大的两居室,装修简单冷清,墙面是素净的白,客厅里只有一张旧沙发、一张书桌,书桌上堆着厚厚的书稿和几本翻卷了页脚的书,窗台上摆着一盆长势不好的绿萝,叶子蔫蔫的,沾着点雨水溅进来的湿痕。
方觉夏松开她的手腕,转身去卫生间拿了条干毛巾,扔在她怀里,声音没什么温度:“擦干净,别感冒了。”
许连雨抱着毛巾,站在原地没动。
毛巾是干净的,带着淡淡的洗衣粉味道,和方觉夏身上的味道很像。
她低头看着自己湿透的衣角,水珠顺着发梢滴下来,砸在地板上。
刚才蹲在店铺门口躲雨时,浑身都冻僵了,此刻被屋子里的暖气一烘,鼻尖忽然就酸了,眼眶也发烫,可她咬着唇,没让眼泪掉下来。
方觉夏在看她,目光落在她身上,沉甸甸的。
他是不耐烦,是无奈,还是别的什么?
许连雨不敢抬头,指尖攥着毛巾的边角。
她想起刚才他骂她的话,可此刻他又把她带了回来,矛盾得让她心慌。
“愣着干什么?”方觉夏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比刚才柔和了一点,“去洗澡,我找件我的衣服给你穿。”
许连雨哦了一声,声音细若蚊蚋,低头跟着他走到卧室门口。
他推开门,卧室比客厅更简单,一张床,一个衣柜,书桌上同样堆着书稿,墙上没有任何装饰,只有一张小小的日历,日期停留在她来找他的前一天。
方觉夏打开衣柜,从最下面的抽屉里翻出一件洗得发白的棉质T恤和一条宽松的运动裤,递到她手里:“凑合用,洗完把湿衣服拧干,挂在阳台。”
许连雨接过衣服,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指尖,两人都顿了一下。
方觉夏飞快地收回手,转过身,背对着她:“卫生间在客厅那边,热水能直接用,洗完出来告诉我。”
说完,他就走出了卧室,轻轻带上了门。
卫生间很小,镜子上蒙着一层薄雾,许连雨拧开热水,水流哗哗地落在身上,驱散了身上的寒意,也让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点。
镜子里的她,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眼睛红肿,嘴唇干裂,脸上还沾着一点泥点,狼狈得不像话。
这是她第一次独自离开家,第一次千里迢迢来找一个人,也是第一次被人那样狠心地骂。
可她不后悔,她太想找到方觉夏了,从他离开家的那天起,这个念头就像种子一样,在她心里生根发芽。
小时候,方觉夏是她的天,是她在这个重组家庭里唯一的依靠,父母忙着争吵,忙着各自的事情,只有方觉夏,会偷偷给她塞糖,会在她被欺负的时候护着她,会在她睡不着的时候,给她讲他写的小故事。
她选中文系,从来都不是偶然。
她记得方觉夏离开家之前,说过他想当一个作家,想写很多很多故事。
她想离他近一点,想能读懂他写的每一个字,想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想成为能和他并肩站在一起的人。
她以为,读完大学,她就有勇气来找他,以为他会像小时候一样,笑着接纳她,可她没想到,迎接她的,是他冰冷的拒绝和狠厉的狠话。
洗完澡,许连雨换上方觉夏的衣服,衣服很大,套在她身上,长长的衣摆遮住了大腿,袖子也卷了好几圈。
她把湿衣服拧干,挂在阳台的晾衣架上,风从窗户吹进来,带着雨水的湿气,拂过她的皮肤,有点凉。
她走出卫生间,客厅里的灯开着,方觉夏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支笔,低头看着桌上的书稿,眉头微微皱着,神情专注。
灯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柔和了他平日里冷硬的轮廓,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看起来竟有几分温柔。
许连雨站在原地,不敢往前走,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他。
她很久没有这样认真地看过他了,他比离开家的时候瘦了很多,下巴上冒出了淡淡的胡茬,眼神也比以前深沉了,再也不是那个会对着她笑的少年了。
方觉夏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抬起头,对上她的眼睛。
许连雨像被抓包的小偷一样,飞快地低下头,指尖攥着衣角,脸颊微微发烫。
“过来。”方觉夏的声音很轻,没有不耐烦。
许连雨慢慢走过去,在沙发的角落坐下,尽量离他远一点。
她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心里忽然就安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