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寂：为什么要骗我

言寂第五十五章

言秋和裴寂回到别墅，裴寂换了鞋，把大衣挂在玄关的衣架上，回头看了言秋一眼，她说要画一会儿画，裴寂点了点头，走进书房继续处理邮件，客厅里的灯只亮了沙发旁边的一盏。

言秋坐在画架前，手里握着笔，调色盘上是程晚今天帮她调好的颜色。

她的眼睛看着画布，但脑子里装满了那个深蓝色的绒布盒子，它的形状、它在灯光下泛着的光泽。

她想起裴寂独自端详戒指时的表情，不是幸福，更像是一个人站在十字路口不知道该往哪里走的茫然。

她忽然觉得，也许她不应该等，也许她应该主动问。

但“主动问”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她把那层纸捅破了，意味着她告诉他“我看到你的戒指了”。

如果他真的还没准备好，她这句话就会变成一种逼迫，她不想逼他。

言秋把画笔放下，深吸了一口气，走到书房门口。

门没关，她看到裴寂坐在桌前，电脑屏幕的光照亮了他的脸，眉头皱着，手指在键盘上敲。

她站了一会儿，没有进去，转身回了客厅。

那一晚，两个人背对着背睡的。

接下来的几天，言秋发现裴寂比之前更忙了。

他出门更早，回来更晚，吃饭的时候偶尔会走神，筷子夹着一根菜停在半空中，过了好几秒才放进嘴里。

言秋问他在想什么，他说“没事”，然后笑得很紧绷。

言秋没有再问，她也在忙自己的事，她开始更认真地画画了，每天下午去程晚的画室待两三个小时，有时候画到程晚关了店里的灯，她还在画。

程晚说：“你最近很用功。”

言秋说：“因为我想把脑子里的东西放在画布上。”

程晚只是默默的帮她把颜料管摆好。

言秋画了不少画，但她的画不算好。

但是画画却难得的让言秋放松下来。

她还学会了一件事，如果实在画不出来，就停下来，坐在窗边看外面的天空。

程晚说：“画不出来的时候不要硬画，等画来找你。”

言秋觉得这句话很玄，但她照做了。

她坐在窗边，看着天从灰白变成浅蓝，从浅蓝变成暗蓝，从暗蓝变成深蓝，里面有很多颜色，她以前从来没有注意到。

裴寂项目审查的事情，言秋没有问太多。

她不是不关心，是不知道从哪里关心起。

他每天处理的东西她看不懂，那些文件、那些流程、那些术语，像一堵她翻不过去的墙。

她试着在网上搜了一下关于政府项目审查的内容，看了一会儿就退出来了，那些条款和条文让她想起了还在燕京大学时读的那些枯燥的文献。

她唯一能为裴寂做的，就是在他回来的时候，给他倒一杯温水，把客厅的灯调亮一点，问他吃饭了没有。

裴寂都说吃了，她知道他多半没有吃。

她去厨房把饭菜热了一下，端到茶几上，坐在他旁边，看着他把那些菜一口一口地吃下去，没有再说“我吃过了”。

晚上，言秋躺在床上，听到裴寂在阳台上打电话。

他挂了电话之后，在阳台上站了很久，她看到他的背影，背对着房间，肩膀无力的塌着。

第二天早上，言秋路过裴寂的书房，看到他的桌面上放着一张酒店的房卡，上面印着北京某家酒店的名字。

她拿起来看了一下，又放回去了，她没有问他什么时候出发，没有问他要去多久，因为她怕她问了之后，他会在“回答”和“不回答”之间又露出那种拧巴的表情。

裴寂出差的前一天晚上，言秋坐在客厅里等他。

她等到快十一点，他才回来。他进门的时候带着一身酒气，领带松松地挂在脖子上，衬衣最上面的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锁骨和一小片被酒气熏红的皮肤。

他说：“明天早班机。”

言秋说：“几点？”

他说：“六点。”

言秋说：“我送你。”

他说：“不用了，太早了，你再睡一会儿。”

言秋说：“我送你。”

他听出了里面的不容商量，他没有再拒绝。

于是，言秋帮他收拾了行李。她把他的衬衫一件一件叠好，放在箱子里，把领带卷起来，放在侧面的口袋里，把充电器、剃须刀、洗漱用品一样一样装进防水袋里。

裴寂坐在床边看着她收拾，言秋蹲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