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一个繁忙的周末

一股混合着大麻、香槟、汗和过量香水的味道，像是某种腐烂已久的热带水果。

泳池边飘着的不知道是干冰还是什么其他的，水中，一具具白花花的身体像是翻着肚皮的死鱼，正迎合着露台上传来的露骨视线，用力伸着脑袋发出尖利的笑声。

一堆勉强能看出人型的生物形状萎靡地瘫在沙发上，一个挨一个堆叠着，像是个随时可以点燃的尸堆。

近处的吧台上坐着的中年男人脸色青白，眼袋肿大，像是奇幻电影里的尸傀。正在跟他说话的两个欧洲面孔的男孩，脸上带着百老汇舞台上才常见到的夸张笑容，穿着类似剪裁的黑色衬衫，领子敞到胸口。

她举着一杯酒，对，就那么僵硬地举着，面对着一只可怕的巨大章鱼。章鱼的身体蠕动着，嘴巴一张一合，不时吐出飞沫。她的胃里像有火在烧，身体却像块冰冷的石头。有那么一会，她硬生生地把自己的灵魂挤出了自己的身体，灵魂徘徊在高空中俯视着一切，控制不住地发出一声声锐利的尖叫，她的身体却还是一动不动。

像身处地狱一般漫长。“还有多久？”她不断问着自己。灵魂已经离开她太久，胸口传来刺痛，她几乎要喘不上气。

在接近窒息的时刻，章鱼的触手缠上了她的手腕，一股恶心黏腻的触感，她的身体终于也忍不住发出尖叫。“不行。再让我多撑一秒钟，我就会——”

灵魂终于回归了身体。她的手腕转动起来，杯中的液体飞洒而出——

“去你的——”她大声喊道，大口地呼吸着，感觉到死刑降临的同时也感觉到自己终于又活了过来。

章鱼张开了他血盆大口，整张脸扭曲着，高声咆哮着：“你怎么敢——”

“咚！”她的后脑勺一阵剧痛。

她猛地睁开双眼，喘着粗气。映入眼帘的是明晃晃的日光。

克莱尔发现她靠着墙壁睡了一夜。

该死的手机又在响。她竭力平复了一下呼吸，扶着剧痛的脑袋接起电话。

“起了吗？”一个熟得不能再熟的声音。

“是你啊……”她呻吟了一声，缓缓站起身，舒展着筋骨，沙哑着回话道：“大忙人，怎么有空打给我？”

“有事找你。今天陪我出来一趟，有空吗？”

“咳……没问题。去哪？”

“那就行，等会克里斯去接你，他知道地点。先这样，等会见。”

克莱尔还没反应过来，电话已经风风火火地挂断了。她感叹着这个周末的“繁忙”，放下手机，揉着僵硬的脖子走向了浴室。

“这就是你要来的地方？怎么？你已经到了想要回忆往事的年纪了吗？”

一个半小时后，克莱尔、克里斯和莎朗·福斯特在一个咖啡馆见了面——他们共同的大学校园里的咖啡馆，准确来说。

咖啡馆紧挨着一条蜿蜒的校道，校道另一侧是一片很大的草坪。午后的阳光很好，有一群学生正在玩飞盘。他们找了一个遮阳棚下的户外座位——就像他们曾经经常做的那样。

莎朗·福斯特坐在克莱尔对面。她留着干练的黑色中发，戴着一副银框眼镜，穿着价格不菲的西服套装，浑身上下打理得一丝不苟。

听到克莱尔这么说，她扶了扶镜框，“不，回忆往事是不分年纪的，事实是，在日常生活中我们每个人都会高频次地回想起过去的事，即使只是划过你的脑海。”

“说不过你，大律师。”熟悉的对话方式让克莱尔露出了笑容，“你最近忙什么呢？”

莎朗耸耸肩，“还能忙什么？忙着赢。最近进展还不错。”

克里斯从前台点单回来，犹豫了一下，还是坐到了克莱尔旁边。他放下小票，四处打量了一下。

“这地方没什么变化，连服务员都没变，还是那个红头发的家伙。”他说，“那家伙的记性可真不错。都过去6、7年了，刚才我过去点单，他竟然脱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