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后悔。”

此刻，他竟有些惧怕回到那个有她的家。

“我就有这么‘好心’。毕竟，少了你，就少了一个对手。去了H国，说不定……我们还能成为‘朋友’。”訾随话里有话。

訾随让他离开是真的，这些消息也是真的。

“你想怎么帮？”傅羽可不认为对方会如此好心。

面溅起细小，泛阵阵涟漪。

他努力了那么多年，最后却没有訾随知得多。此刻自己付了代价，却也掌握了一些真实的可能。可他依旧疑虑未消，在“全面”二字上刻意咬重了些。

他能觉到，訾随对凯桑抱有某刻的恨意。虽然原因不明，但敌人的敌人，至少可以暂时成为盟友。

“我的消息自有我的渠，你就不必打听了。”对于傅羽的怀疑，訾随毫不在意，毕竟主动权在他手里。

“很好。”訾随双手轻轻一合，“我可以帮你。”

他拿起那个净的玻璃杯，给自己倒了半杯。澄澈的面映他此刻晦暗难明的脸。他没有喝，只是双手稳稳端起，然后，手腕带着一破釜沉舟的力向下一沉。

杯底与訾随面前那喝剩的半杯的杯沿相碰，发一声短促、清越到近乎凛冽的脆响。

“抱歉，没有你想要的。”訾随不再看傅羽，却冷冷嗤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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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在这声注定不会汇的碰撞中，一锤定音。

“你要是再犹豫，以后怕是连仇人的面都见不到了。”他悠悠补上一句。

说到穆偶的事，訾随指尖挲着伤，微微刺痛。他不由自主地坐起些，眉宇间皱起痕迹，睛却看向傅羽。

“好。”

“我……还有件想问你。”傅羽知自己既然走了，那就不必犹豫什么，他将心底最大的疑虑问了来。

“……我和你合作。你有几成把握？”傅羽别无选择，他要是有的选，就不会坐在这里听这么多。

这不是过家家，这是真的。

“她的父亲……聂锋，是警察，你知吗？”

“你的消息，可真‘全面’。”傅羽沙哑着声音。

门在后重重关上了。包厢安静下来。

“和我合作，或者，你自己想办法。”

傅羽不自然地挪着，躲开訾随的视线，却听到一句不温不火的话：“三年前，我看到过便衣警察曾蹲守过，后面我就不知了。”

信与不信，或许只在这一念之间。

“叮——”

訾随虽然决定了让傅羽离开，倒也没显得那么残忍，反而拿了自己最大的诚意。

訾随又窝靠回沙发，恢复了那副冷寂无波的样，只是在最后又提醒了一句：

“我还可以给你提供必要的支援，让你不至于真成了孤胆英雄，白白送死。”

一声极轻的、如同叹息般的呢喃，从他抿成一条直线的间逸，迅速消散在空旷而冰冷的空气里，轻得连他自己都快要听不见。

“记住，抓。我的人会送你过去。”

错过这次，可能就真的再也没有机会。

訾随依旧一动不动地靠坐在沙发上，姿势未变，就像一座无声的、冰冷又寂静的雕塑。

他极其缓慢地垂下眸，目光落在对面傅羽留下的那杯上。面早已恢复平静，平如镜，倒映着天板上惨白的灯光，仿佛一切从未发生，也无人来过。

“你有那么好心？”傅羽冷审视，他就不信訾随能这么便宜他。

“七成。”訾随这次说得郑重。

傅羽不再言语。

訾随虽然没有表现什么，可是底几乎藏不住的鄙夷，就像一针一样扎着傅羽千疮百孔的心。

他甚至在听了这么多有理有据的证明下，居然还在可笑地怀疑，訾随是为了让他离开穆偶而编造的谎言。

傅羽闭了闭，随后又缓慢睁开。

他心中没有丝毫赶走“情敌”的胜利快意，只有一片更的、连自己都无法命名的虚妄躁意。

“帮你完成复仇。我在H国还有资源。等你过去，我会给你一个全新的、毫无破绽的份。只要你自己不暴，没人能查来。”

“砰——”

傅羽说完，不眨地看向訾随的脸，似乎想从他细微的表情中看些什么。

他既然知乖乖父亲的名字和份，看来也没少调查乖乖。装的一副情的样，私底下怕不是将穆姨家翻了个底朝天。

“我给你两天时间。至于怎么……你应该清楚。是让她恨你，还是怨你，随你。”

“……我信你。”不真假，傅羽知，自己没有时间再等了。

訾随耐着，好整以暇地等待着傅羽消化完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