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她又放下，该启程了。

姬发的瞳孔骤然收缩，向前冲了半步又生生刹住。

它全满折断的箭簇，焦黑，全是灼痕。

只见它重重落在鹿台边缘，震得玉阶颤动，随即化作人形踉跄立稳。

甫一变化，箭矢落地之声叮当不绝。

来人正是苏全忠。

苏全忠呕一血，却仍直脊背挡在她与姬发之间，赤目灼灼：

“一定要这样。”

“殷受！”

她把火把从右手换到左手。

的仆役将祭祀用牲油混着香料淋透每一寸木材。

是命令的语气，但尾音在颤抖。

“不需要这样！”

赤足踩到溢的油脂，脚步变得粘滞。她伸手摸了摸木材。

缓缓转，看见那人冲上平台。

殷受愕然：“小狐狸，我不是让你走远吗？”

她赤足站在星辰与火焰之间。

殷受说，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天会亮”这样的事实：“我若活着，你们就都活不成了。”

她绕柴堆走了一圈。

只有他重的呼声，还有她平静得不可思议的心。

“过来。”

她轻声说，声音被风得散碎，“你比我更懂。有些灰烬必须彻底冷透，新芽才能长来。”

“我说过，由我陪你到最后一刻。”

他哑声说，他收剑鞘，“把火给我，我保你不死。”

他侧首瞥向姬发，字字迸血，“而不是这个家伙。”

这个动作很小，像小鸟到困惑时的姿态。

殷受歪了歪。

朝歌的火焰，的星河，耳畔的狂风。

它们等她一起被烧成灰烬。

他急切地打断，又不知该如何继续。

他后应该还跟着几名贴侍卫，但都没能跟上来，只有他一人冲到殷受跟前。

姬发另一只手中还握着长剑，剑尖锐还在滴血，于来时路上拖一红线。

她手一颤，火把差脱手。

她举火把，火焰在狂风中狂摆不定。

“武王，”

仔细想想，其实有那么寂寞呢。

现在，只需一火星，便能成就最盛大的祭礼

她仰起脸，看向星空，找到帝星了。

既神圣又疯癫。

“把火给我。”

那颗她看了三十多年的帝星，今夜格外明亮。

一只狐踏着火云奔来。

但她已下定决心。

“我可是所有人的大王。”她的目光落回他脸上，“大王有大王的责任。”

她该独自上路了。

隔着国仇家恨，隔着生与死。

她端起来闻了闻，酒气已散。

他想说什么，但所有话都被风散了。

突然，一个声音从背后台阶方向炸响。

柴堆旁还放着一只酒尊，鸮鸟造型，双目圆睁。里面还有半盏酒。

殷受最后看了他一。

他的目光落在她上：

这时，天边传来一声凄厉的长鸣。

姬发说。

火焰在他后狂舞，映着三人对峙的影。

一切都成了模糊的背景。

四目相对。

时间凝滞。

不对，现在是不是该叫他武王姬发了？

这句话说得艰难，像违了他的本心。

星河低垂，火焰如祭。

殷受又笑了。

姬发的嘴在颤抖。

他的甲胄沾满的血，盔抱在手里，的发被汗与血黏在额前。

是姬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