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苒每次看著這一幕，都覺得自己像個騙。她欠李澤一個孩，一個真正屬於他們的孩。可她給不了。她體彷彿只認傅建國一個人，這認知像一刺，紮進她的心臟，每一次呼都帶著血。

上個星期，孩滿月酒。李澤請了親近的戰友，屋裡熱鬧得像過年。傅建國作為上級，也「順路」來了。他抱起孩時，所有人都誇：「哎喲，這孩眉居然有點像首長！」李澤還在旁邊憨笑。

悶熱的夜風撲面而來，夾雜著泥土與草葉的濕氣息。天空是沉的墨藍，低垂的厚雲如黑絨布般壓頂，月光如薄紗悄然灑落，為營區土路蒙上一層朦朧銀輝。營區路燈孤零零地亮著，空氣裡飄著梔的甜膩清香，濃郁得讓人心底發悶。

傅建國的視線。

有時候她在菜市場買菜，轉頭就能看見他靠在不遠處的吉普車旁，軍裝筆，目光沉沉地鎖在她上，像一條冰冷的蛇，緩緩纏上她的腰肢；有時候孩發燒，李澤抱著去隊醫院，傅建國會「碰巧」現在走廊盡頭，指間夾著煙，煙霧繚繞中，他的神穿過人群，準確無誤地落在她臉上。

李澤坐在床沿，沒回去睡。他就那麼看著她們娘倆，裡的光柔軟得像天的湖。他伸手撩開她額前汗濕的碎髮，指尖不經意過她的耳廓，帶起一陣細微的顫慄。「苒苒，」他聲音低低的，帶著滿足的沙啞，「我這輩值了。有你，有咱兒，啥都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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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苒的淚瞬間湧上來，燙得厲害。她死死咬住下，才沒讓嗚咽溢來。李澤卻以為她是產後情緒，忙笨拙地用袖給她角，糙的布料磨得她膚微微發紅。「別哭啊，傻丫頭，我在呢，永遠在。」

這三個字像一把鈍刀，緩慢地、卻毫不留情地割著她的心。她曾經打定主意，這輩就跟李澤一人，給他生一堆孩，平平淡淡過一輩。她以為自己能到——遠離傅建國，遠離前世的噩夢，遠離所有糾纏。可現實呢？她和李澤試了那麼多次，算日、吃藥、看醫生，肚卻始終沒動靜。而傅建國只來了幾次，就輕易在她體裡種下果實。

傅建國低頭看孩，嘴角勾起一抹幾不可察的弧度。那一刻，他抬看向秦苒，目光像刀，緩緩劃過她的小腹，停留片刻，意味長。

***

秦苒當時就覺得軟。她知他在想什麼——前世她生了兩個，這一世，才一個。

更可怕的是，那視線。

孩，卻不是李澤的孩。

永遠在。

你還欠我一個。

現在，李澤把所有溫柔都給了這個孩：半夜爬起來換布，孩一哭就抱起來哄，工資全上，還偷偷給她買補品。他甚至學著給孩洗澡，手大得像蒲扇，卻輕得像捧著易碎的瓷。聲嘩啦啦響的時候，他笑得睛都眯起來：「你看咱兒，將來肯定比我還壯！」

孩在搖籃裡翻了個，發細小的哼哼聲。秦苒回頭看了一，孩小小的臉在月光下安靜而無辜。她走過去，俯為他拉好被角。

夜了，李澤終於睡下，呼均勻而沉穩。秦苒卻毫無睡意，她輕輕起，走到窗邊，稍微拉開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