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晚之后，他真的没碰我。

一个多月来第一次，他睡在我旁边，却只抱着我，像抱一件随时会碎的瓷器。

1. 凌晨，他半夜醒来，发现我蜷在被子角落，离他远远的。

他没说话，只是伸手把我连人带被子一起捞回怀里，动作轻得像怕吵醒我。

然后把我的手拉到他胸口，按在那儿，让我听他的心跳。

“在这儿，别跑远。”

声音低低的，带着刚醒的沙哑。

我装睡，眼泪却自己掉下来，沾湿他睡衣。

2. 第二天早上，他起床给我烧水。

不是一杯，是整整一暖壶。

温的、凉的、加蜂蜜的、加柠檬的、淡盐水，摆了满满一茶几。

他坐在对面抽烟，一句话不说，就盯着我。

盯得我头皮发麻，我端起一杯蜂蜜水，小口小口喝。

喝完一杯，他把烟掐了，又推过来第二杯。

就这样，我喝了四杯，他才松了口气，声音哑得不行：“行。”

3. 第三天，他把我裹进他那件最大的军大衣，抱着我坐到沙发。

他打开电视，放的是我以前最爱看的综艺（不知道他从哪儿弄来的资源）。

我看两眼就哭，他不哄，也不说话，就一下一下顺我后背。

哭累了靠在他肩上睡着，醒来发现他维持一个姿势抱了我三个小时，手臂僵得发抖。

4. 第四天，他开始给我做吃的（恨与依赖第一次正面撞在一起）

早上七点，他把我从床上抱起来，放在餐桌旁的小凳子上。

我裹着毯子，头发乱得像鸡窝，嘴唇还裂着，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

他把围裙系在身上，动作利落得像在战场换弹夹。

锅里是白粥，咕嘟咕嘟冒热气，旁边蒸笼里是小馄饨，皮薄得透光。

他盛好一碗粥，吹了吹，推到我面前。

我盯着那碗粥，眼泪突然就来气。

凭什么？凭什么他把我关在这儿，现在又装贤惠？

我把碗往旁边一推，声音哑得像破锣：“不吃。”

他没生气，只是把碗又推回来，声音低低的：“剩半口我喝半口，你知道的。”

我眼眶一下就红了。

恨他，恨到想把碗扣他头上。

可胃却诚实地咕咕叫，烧得慌。

我咬着牙，用勺子舀了一口，烫得舌头发麻，眼泪直接掉进碗里。

他看我哭，伸手想给我擦，又停在半空，最后只把纸巾放到我手边。

我一边哭一边把一碗粥喝完，喝得急，呛得直咳。

他立刻把水杯塞我手里，另一只手拍我后背，力道轻得像怕把我拍碎。

吃完我把空碗往他面前一推，带着哭腔又带着挑衅：“满意了？”

他看着空碗，喉结滚了滚，声音哑得不像他：“满意了。”

我恨他这副“我为你好”的样子，可下一秒又忍不住把身体往他那边靠了一点。

因为他身上有饭香，有粥的热气，有活着的气息。

我恨自己更没出息。

5. 第六天晚上，我发烧了。

脱水后遗症，烧得迷迷糊糊。

他把我抱在怀里，用酒精给我擦身体，手抖得厉害。

擦到大腿根时停住了，僵了很久，才继续往下擦。

擦完把我裹进被子，一夜没睡，半小时测一次体温。

天快亮时我退烧了，迷迷糊糊说了一句：“袁朗……我渴……”

他立刻把吸管杯塞我嘴里，喂我喝了一整杯。

喝完我又睡过去，梦里听见他在我耳边说：“老子在，别怕。”

6. 第九天，我嘴唇终于不裂了。

他蹲在我面前，用指腹轻轻碰了碰我下唇，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还疼吗？”

我摇头，眼泪却先掉下来。

他把我抱进怀里，亲了亲我眼角：

“那就好。”

7. 第十二天晚上，我主动往他怀里钻。

他僵了一下，没敢动。

我把脸埋进他颈窝，小声说：“冷。”

他这才把我搂紧，手掌贴在我后背，一下一下轻轻拍。

拍了很久，像在哄孩子，也像在哄自己。

那晚我们谁都没说话，就那么抱着睡到天亮。

他没碰我，一个多月来一次都没碰。

可他用另一种方式，把我捂得严严实实。

像在告诉我：

老子可以等。

等你不怕了，等你不恨了，等你愿意了。

老子等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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