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在保护一个全身满是倒刺的小兽，轻轻抚着他背后的肌肉，那些刚才还紧绷着的线条，在她安静的包裹中慢慢松弛。

“你不是逊。”她的声音贴着他耳边，“你只是太在意我了。”

那句话仿佛刺进了他内心某个最柔软的地方，他眼眶一热，却还是低低笑了一声，“你别安慰我了……你这样我更想死了。”

青蒹笑了一下，带着点心疼，“你要是现在就‘想死’，那我以后画什么？你可是我这部动画的男主角。”

“你不是说是虚构角色吗？”

“灵感来源不就你吗？你要是不在了，我的故事开头都没了。”

骏翰低着头，靠在她肩上，声音闷闷地：“……那你得对我负责。”

“我本来就在负责呀。”她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声音认真起来，“从你愿意让我画你开始，我就觉得……我得对你好一点。”

这句话让他一下安静下来，隔了几秒，他才低声说：“那你能再抱我一下吗？”

青蒹没答话，只是默默地搂得更紧了。

楼下已经只剩厨房里一点微弱的灯光，苹果妈妈小食堂的招牌灯早就熄了，街上的风从铁卷门缝里钻进来，带着夜里的潮湿海味。

青蒹走在前头，一阶一阶往下走，脚步放得很慢。许骏翰跟在后面，穿好衣服，背有一点佝着，说不上是累，还是刚刚那一连串情绪的后劲。

到了一楼，她先去门边看了眼，确定铁门已经拉上一半，回头对他笑了笑：“已经这么晚了，你骑车小心一点。”

“嗯。”他应得不重，却比平常更乖，手插在口袋里，像有什么话想说，又硬生生咽回去。

她“啊”了一声，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转身跑回柜台那边，从柜子底下翻出一个小铁盒，叮叮当当地找了一会儿，才捧回来一个小东西。

是一只用线钩出来的小狸花猫，毛色是灰白夹杂一点咖啡色，耳朵尖尖的，尾巴翘得大大一圈，眼睛绣得有点圆，表情呆呆的，却说不出的讨喜。

“给你。”她把小猫往他掌心一塞。

“……给我？”骏翰低头，看着掌心里的毛线小猫，愣了两秒。

“今天谢谢你啦。”她说得很自然，好像这只是个普通的谢礼，“帮忙打工、又当模特，还让我画了那么久。”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有点低：“而且……你刚刚，其实已经很努力了。”

那句后半话说得轻，却像一颗小石子丢进他心口。他耳根又开始发热，视线只敢落在那只狸花猫上——线头收得不算完美，耳朵有点不对称，肚子那一圈钩得圆圆的，怎么看怎么像。

“这是……你钩的？”他问。

“嗯。”她点点头，有点不好意思，“用以前织坏掉的围巾拆的线，毛色刚好很适合做狸花猫。”

他捏了捏那只小猫，毛线绵绵软软，带着一点她手心的温度，竟比白天拿到的那只小博美更细致一点——或者只是此刻的他，比那天更舍不得放手。

“我……又拿你一个东西，会不会太多？”骏翰闷声说，眼睛却没移开。

“那你就多来一点啊。”她笑了笑，“多来帮我打工，多来当我模特，还我本钱。”

他被她这么一说，嘴角也忍不住翘了一下，心里的那股“丢脸到想找地洞钻”的感觉，少了几分，多了一点扎扎实实的暖。

“好啊。”他轻声说，“你要画，我就来。你要我搬东西，我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