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一阵发麻，耳边嗡的一声。骏翰没有还手，也没有说话，只是慢慢直起，神淡淡地看着他。角有一血丝，是被打红的，也是熬来的。

可是——

“今天谢谢你。”

他用拇指轻轻蹭了蹭那两只塌塌的耳朵，线钩的边缘有一，又有一扎手，摸久了却有说不的亲切。

“这什么鬼？”他爸抓起那小瓶，在灯下晃了晃，“油？你还拿钱买油？你是猪是不是？吃油吃到脑坏掉？”

上。

“我辛苦赚的钱，以后一都不会再给你喝酒泡女人。”他没敢讲来，只是把它压在心，和今晚新添的那裂痕一起，默默埋黑暗里。

“……大陆小货？”

骏翰没有应。他只是弯腰，把那只小狸猫重新捡起来，放回外袋，又小心翼翼地把那瓶橄榄油捡起，拭了拭瓶，握在掌心。

“你长这样也敢叫猫喔……”他低声自

房间里黑着，他也没开灯，只是顺手把门锁上，靠着门背慢慢坐到地板上。半晌，他才摸那只小狸猫，放在膝盖上，又摸了摸袋里的小玻璃瓶。

他了一气，把小狸猫放到枕边，又小心地把橄榄油藏床底那块板下的隙里，像藏什么宝贝一样。

“贵？”他爸听到“贵”这个字，火更大了，“你拿我的钱去买这鬼东西给女人？啊？还是她给你？你以为我不知？大陆来的有几个是好东西？在那边装乖，在你这里玩你！”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嗓哑得厉害，笑意却饱着怒意和一酸。

他爸着气，指着他鼻骂了好几句，什么“没息”“白狼”“早知当初丢海里算了”，骂到最后，自己都有累了，重重往沙发上一坐，抓起啤酒罐了一，摆摆手：“回你房间去，明天把钱给我拿回来。听到没有？”

客厅里的空气一下冷下来了。

——这哪是狸猫啊，长得怪怪的。

许爸愣了半秒，像是没料到他会抢那只线玩偶，随即气得直笑：“你现在连这破布都要护？你护她送给你的东西，不护你自己？”

怪归怪，却怪得很可。

怎么看怎么怪。

许骏翰把小猫拿远一，眯着打量了一番，又慢慢拿近，翻过来再翻过去，最后忍不住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他转回到自己那间小房间，门关上的声音很轻，像是不想惊动任何人。

那只线钩的小狸猫被他抓在手里，绵绵的，线有，耳朵却塌塌的，扣在脑袋两侧，看起来有不服气似的。两只线绣的小睛圆圆的，得不算端正，一只略一只略低，胡须也有歪，嘴绣成一条短短的横线，整张脸带着说不的“困惑”。

他从小也看过菜市场门蹲着晒太的米克斯猫，七八糟，但耳朵都竖得好好的。哪有像这只这样，耳朵整个塌下来，好像被人在上收拾了一顿，永远立不起来的。

尤其是想到这小猫是她一针一针钩来的，用的是拆掉的旧围巾的线，颜特地去搭成狸的纹，他心里那别扭莫名其妙就松了几分。

他贫瘠的猫类知识里，也完全没有“苏格兰折耳”这个词，只把它归类成“耳朵比较倒霉的狸猫”。

说着，他又瞥见地上的那只小狸猫，伸脚就想踢开：“这垃圾——”

他盯着天板看了很久，最后翻侧躺，伸手去摸枕边的小猫，指尖抵在线耳朵上。

脑里却浮现的，是她在店门递小猫给他时，那句认认真真的——

“不要碰那个！”骏翰猛地往前一步，拽开他的手，蹲下去一把护住那只小猫，手背“碰”地撞到茶几角，立刻一片红痕。

“啪。”

他扬手就给了骏翰一掌，清脆的响声在小小的屋里炸开——

琼姨探过看了一，有好奇：“好像是橄榄油欸，现在很多太太都用这个煮菜，很贵呢……”

指腹蹭过线钩来的猫耳朵，他忍不住苦笑了一下。

脸侧还在火辣辣地疼，他伸手了一下，倒也没多在意。真正难受的，是那被一句“大陆小货”糟蹋了什么的觉——不是替自己，是替她。

琼姨在旁边看着，里闪过一丝复杂的东西，想说什么，又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叹了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