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蒹愣了一下，忽然弯起睛笑了：“你听懂了啊？”

“我们在讲绘本啦。”青蒹转，“我有一本，可以借给你看。”

“那我们等一下聊 Herb Garden，你也一样听不懂。”

“那我帮你夹掉一。”骏翰不等他回答，筷已经伸过去，笑得特别大方，“你不是不太吃重味的吗？糟油很下饭的。”

澎湖最有特的就是仙人掌冰，也是青蒹最吃的冰品。好不容易攒了一钱，骏翰带着青蒹，请她来吃仙人掌冰。

青蒹故意抬下，“你早上还把薰衣草当豚鼠草。”

阿豪把一大块碎冰压刨冰机，“吱啦吱啦”地转了几圈，很快碗里就堆起一座雪白的小山。他

“吃慢。”骏翰立刻给他递，手忙脚。

“对啊？”青蒹疑惑地看他。

这一句成功让话题断了一拍——青蒹被戳中痛，皱着鼻：“……没。你闭嘴。”

“我又不是笨。”他低声嘟囔，“我就是不喜那一个人被丢下的觉。”

青蒹瞥了他一，没拆穿，只是继续跟明伟说：“还有《Where the Wild Things Are》，表面上是怪兽派对，其实是小孩一场自己走去又走回家的梦。”

“诶。”他又开，完全不顾自己刚才说不要嘴，“你们刚刚不是在说那个 Puff 什么法龙吗？”

“仙人掌就好。”她笑着，“来澎湖当然要吃仙人掌冰啊。”

这一句像一颗小石，轻轻丢他心里。骏翰抓着筷的手顿了顿，耳慢慢发，嘴上却只闷了一声：“……我又不是要去哪儿。”

酸一、甜一、咸一——就像他此刻的心情，七八糟，却又觉得——好像，人生第一次，有舍不得晚上结束。

吃完饭，骏翰带着青蒹去了阿豪家的冰菓店。

可是，看着她和明伟聊歌聊书聊到忘了夹菜，他心里那酸意就像糟油一样，拌在粥里、拌在茄里，怎么都散不掉。

“仙人掌冰一份。”骏翰说完，又看了青蒹一，“还是你要别的？”

“那龙最后不是被丢下一个人吗？”骏翰皱眉，“我觉得那小孩超过分的。”

青蒹看了他一，话里带着一意味不明的温柔，“特别是……已经住我们家的人。”

“喔，原来你这么怕学。”明伟笑意更，“那我就继续负责‘大人的童话’，你负责把她养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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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骏翰，来啦？”

“我才不要。”骏翰脱而，“她叫歌，我就放 CD 给她听就好。”

——他反复在心里告诫自己：不要吃明伟的醋，明伟从小就跟她是发小，是一起长大的那，连他们父母都熟得不得了。吃醋很丢脸，很小气，很像没见过世面的小孩。

“……我现在知了啦。”骏翰嘟囔，“薰衣草是法国来的，香的，不是给豚鼠吃的。”

“好啦，”明伟看着这桌一大一小两个男生，各自扮演着“吃货”和“护大哥”的角，心里倒觉得有趣，“下次我把 Puff 的和弦教你，你学会了，可以自己弹给她听。”

“你们在讲什么？”骏翰又忍不住嘴，“什么小猪、蜘蛛、怪兽的。”

“没关系啦，我可以吃。”明伟忍不住笑，“你喜就多夹。”

“那你以后也不要丢下别人。”

黄士豪正拿着铁勺在刨冰机前忙活，一抬看见他，正要喊他“第一衰仔”，结果看到他后跟着青蒹，声音立刻自动降了八度：“喔——要吃什么冰？今天仙人掌不错，很艳喔。”

明伟边听边：“对啊，那些书和歌，都是在给你一个安全的空间，让你先和‘失去’打个招呼。”

青竹在旁边努力憋笑，结果一粥没忍住笑，差呛到：“咳——咳咳——”

这句话听着没什么恶意，却莫名戳在骏翰心里。他端起粥碗“咕咚咕咚”喝了一大，气冲得他脸更红了些。

桌上冒着气的粥，碗里糟油的香味、丝苹果的甜味，还有那两个人中“裹着悲伤的童话”，在这个小小的餐桌上拧成了一不太容易说清楚的味。

“哦。”骏翰把半碗茄扫回自己这边，心里莫名舒服了一——总之，桌上什么好东西，他不想让明伟吃太多。

明伟在旁边看着，忍不住笑声：“欸，人家在聊童话，你突然问数学，太杀风景了吧。”

“谁叫你们一直聊我听不懂的。”骏翰心里闷闷的，嘴上却装成若无其事，“你们要是聊排骨怎么卤、虾脑怎么腌，我就听得懂。”

“你不是说我要看那些，你还要解释给我听？”骏翰撇撇嘴，叉起一只虾仁扔嘴里，“你现在数学作业完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