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竹趿拉着拖鞋，从楼梯那头晃进厨房，腋下夹着作业本，打开冰箱门“咣当”一声，摸出一瓶雪碧，拧开咕嘟灌了几口，冲袁梅和青蒹挥了挥手：“我上去写作业啦——”

“别离书本太近！”袁梅随口叮嘱。

“知道啦——”声音已经飘上楼了。

厨房里又只剩下母女俩和咕噜咕噜的小火汤。

青蒹撑着灶台边缘，脸皱成一团：“唉……看来我真的不太擅长料理。”

她刚刚被否掉“小管 鱼籽豆腐汤”的脑洞，还有点郁闷。手指在不锈钢台面上轻轻敲着，脑子却没停——她回想着这些天在店里看的、吃的：

鱼籽豆腐汤里有五花肉。

静蓉学姐的鱿鱼面线，汤头里好像也是用猪骨和一点五花肉熬出来的。

还有之前听妈妈提过——“长江以南蒸鱼都爱垫几片五花肉，才会香。”

五花肉，五花肉，五花肉。

她眼睛忽然一亮：

——是不是，五花肉天生就很适合跟海鲜当朋友？

“妈。”她突然直起身，“不管是你的鱼籽豆腐汤，还是静蓉学姐的鱿鱼面线，都跟五花肉脱不了干系欸。”

“嗯？”袁梅一边舀汤，一边偏头看她。

“你之前不是说过，长江以南那边蒸鱼都会放五花肉嘛。这样看来，五花肉和海鲜真的很搭。”她越说越兴奋，“如果……我把带籽小管，跟北方家常菜连在一起，会不会很好吃？”

“妈，家里今天有没有带籽的小管？”她压不住兴奋，眼睛发亮地问。

“有啊。”袁梅点头，“今天一早熟识的船仔送来的，冻在冷冻库。怎么了？”

青蒹招了招手，把妈妈拉近一点，踮起脚在她耳边“唔唔唔”地说了一串。

袁梅听完，先是愣了两秒，然后忍不住笑：“你这孩子，还真是会动脑筋。”

她一手捏了捏女儿的脸：“可以试试。明天的 special 就给你来玩这一道，不过配菜、火候，我来帮你看。”

“好！”青蒹眼睛都在发光，“那我先做一份试试看，等好吃了再当special。”

袁梅点头：“那就今晚先小量做一份，明天你再调整。”

上学前。

“喏。”青蒹神神秘秘地把饭盒塞给骏翰。

“啊？”他两手接住，有点懵，“这是什么呀？”

她背着书包，跨上绿色淑女脚踏车，往前一挪，凑到他耳边，小声说：“中午打开你就知道了。今天下午不是要去老戏院看电影嘛——”

她眨眨眼睛：“你从中午开始就可以先幸福一下。”

“……”骏翰握着还带着余温的饭盒，突然觉得这比电影票还珍贵，“噢，好。”

他先把青竹送到国中门口，等青竹跳下车，跟姐姐挥了挥手跑进校门，他才骑着野狼往职校去。

只是——

人到了教室，书包甩在椅子上，饭盒放进抽屉，没撑过两节课，他心里的那只“好奇的小猫”就开始抓抽屉。

“靠，还没中午……”他瞟了一眼墙上的挂钟针，“十点半而已。”

肚子是没有很饿，可是——

想知道里面是什么的心，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

第四节课铃声一响，他第一个冲出教室，绕到顶楼空教室，把门带上，确定没人之后，从书包里把饭盒宝贝一样捧出来。

“啪嗒”一声，扣子打开，盖子掀起的那一瞬间，蒸汽夹着甜咸的香味一下子炸进鼻腔。

“……靠。”

他忍不住爆了句粗。

饭盒里，整整齐齐：

一半是亮晶晶的红烧区域——

小管切成段，肚子鼓鼓的，卤汁在表面闪着光，鱼卵透着一点点颗粒感，挤在肉壁下。中间夹着几块五花肉，肥瘦相间，边缘被卤汁熏成深褐色，看得出皮已经煮到发软，却还保留一点弹性。

那两颗鹌鹑蛋乖乖躺在角落，表皮微微起皱，颜色比肉块浅一些，却同样裹着一层薄薄的酱汁。

另一半，油麦菜青翠，叶子略微打卷，看得出只是略烫不过头；旁边几片黄瓜，颜色比平常浅，边缘带着细微的泡泡，像刚从汽水里捞出来。

下面的白饭因为距离太近，被卤汁染成浅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