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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我的十八岁如此幸运(2/3)

想回到那间窄小却很温的小餐馆里,想闻到锅里熬着的汤香,想见到着围裙的妈妈,想看见青竹端着一碗八宝粥从厨房里跑来,嘴里边喊“”边偷吃枣。也想看见骏翰,从后门来,全带着海风和油烟味,跟她说一句很普通的“我回来了”。

她突然觉得鼻发酸。

会不会也想在十八岁的时候,背着书包、放心地坐一趟公车,只为了去一所学校,只为了去喜画画、喜音乐、喜一个人?

她赶用手背抹掉,抬望向窗外——路边的仙人掌开着淡淡的,小小的黄像一圈光。远的海用一她刚来澎湖时候从没见过的颜闪着光,蓝得像画布,风里有几十年来被散的故事,和刚刚从烤箱里拿来的苹果面包一样,的、甜甜的,却让人看着就想哭。

的男孩女孩,从楼梯上跑下来,白袜、黑鞋,在光下晃

同样是被上船,一群人漂到台湾来,七十年过去了,有的人从十七岁活成了胡伯,开了一家果行,有孙,有上门喊“胡爷爷”的孩。有的人从一纸信活成了太爷爷,从澎湖寄回沈,再从沈把她和爸爸妈妈一起带回澎湖。

而那些从烟台发的少年们,没有机会在公车上想这么多。他们被叫名字、被到、被赶上船,连“我不要”都来不及说

如果那群孩现在还活着,会不会也想要这样的生活呢?

她突然很想回家。

他的睛亮晶晶的,跟刚才公车上那压抑的空气完全不是一个世界。青

再往前推几十年,那些穿着单薄学生装的孩被赶上船的时候,是不是也有一个刚刚写完作文、还没来得及的本?是不是也有一个才开始喜、都还没来得及说的女孩?是不是也有一天早上本来只是想去上课,结果走着走着,就被人喊了一声名字:“同学,上船。”

她靠在窗边,额轻轻碰上玻璃。玻璃有凉,缓解了一眶里的灼

而那八千多个名字,在历史书里,只剩下一行字:“被运往台湾的山东学生”。

也许,她这十八岁是幸运的——至少可以坐在这辆公车上,一手抓着书包,一手泪,想这些七八糟的问题;至少她可以在晚上关掉电视后,和男朋友一起看电影,一起吃苹果面包,打算着要不要备考东京的艺术大学。

,把书包带往上提,站起的时候,尽量让表情看起来像平常那样——一个只是去上学的、普通的三女生。

明伟一看到她从校门下来,整个人像弹簧一样蹦过来,吉他包斜背在后,刘海被风得一晃一晃。

她从辽宁搬到澎湖,拿的是“陆女”的份,分证上的字号跟同学们不一样。有人背地里叫她“大陆妹”,有人笑她音,有人嫉妒她的画送去东京展,她都知。但今天,她忽然不太在意这些嘲笑了。

公车铃响了一声,司机喊:“重到了,要下车的准备一下喔——”

她的泪终于掉下来一颗,落在裙上,打小小的痕。

她盯着路边果行那一整框苹果——红的、绿的挤在一起,红得像刚刚过光,绿得发青,带酸气似的。龙被堆成小山,纸板上写着“今日好价”。昨天爸爸刚从雄回来,拎着一桶龙,笑得像个孩,说这拌苹果最好喝,连外地来的游客都说像喝的太

“欸——青蒹!”他在她面前了个刹车,“昨晚搞到半夜,我把第一幕的音乐好了,你快来听看看!”

那她呢?

那也是中生,那也是十八岁。

过了一个转弯,太彻底从云后面钻来,金的光斜着洒车厢。玻璃窗被得很净,外面的红砖屋、海边晾着的巾都映来,颜鲜得有

她用力眨眨,让泪退回去一,心里默默说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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