骏翰把抹布随手一甩，整个人站直：“怎样？”

他以前的饭，都是为了活下去；而现在，他站在这个厨房里，跟袁阿姨一起，为了“让人吃得开心”而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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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梅眉心一

“闭嘴啦！”阿豪吼他一声，心里更慌。

他没再问，握了一刷柄，换了个角度，去照顾另一只。黄油从刷慢慢挤来，在上留下一浅的痕，过几秒，颜就会被度烤一，变成漂亮的琥珀。

“翰仔——翰仔——事了啦！”

“阿姨，”他小声说，“以后这活，都可以给我。”

阿豪正愁着怎么开，一看青蒹来了，反倒急了：“不是打架啦，是——是讲理！那个——对啦，叫‘吓’他们，没要你跟。”

“讲你个。”阿顺忍不住翻他白，“你刚刚还说要阿翰一拳下去，打到他们跪下叫爸欸。”

下午一直在忙，到了晚上，总算停止营业，骏翰正在桌，门铃铛一响，一抬就看见阿豪、阿良、阿顺三个人几乎是冲来的。

“少来。”骏翰嘴上嫌他吵，心里却有得意，嘴角抿不住。

这时袁梅也从厨房探来，手里还拿着一条手的小巾：“发生什么事？”

刷在上轻轻走了一圈，骏翰突然觉得睛有酸。

阿豪一气说不顺，拼命了两下才把话挤来：“阿彬——阿彬在静蓉那摊，跟人起冲突，被揍倒了，现在那几个人还在那边闹，静蓉一个女生挡不住——”

阿豪一见大人，心虚得不敢太实话实说，支支吾吾：“就……客人有闹事啦，搞不清楚谁对谁错，我们先去看一下。”

“你以后也要学会。”袁梅看着他，“你不是很喜吃吗？喜就要学，不然等我忙不过来了，你要怎么帮我？将来——”

“将来怎样？”骏翰下意识追问。

青竹趴在门边，看得两发亮：“哥，你刷得好像烤大师喔。”

“什么？！”她脚步一顿，“你们要去打架？”

“将来你自己就晓得。”她敷衍似的挥挥手，“先把这盘刷完。”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以后你要是愿意学，我把我会的都教你。”

烤箱门关上，玻璃后面那盘苹果蜂烤重新被灯光照亮。在里面慢慢上，慢慢收，香气一波一波往外钻。

她顿了一下，没再往下说“将来你们要是成家，你总不能只会煎荷包给她吃”。

上一顿。

阿良火冒三丈：“他娘勒，那几个真的是有够北爛。”

“她说过啊，她小时候在沈最喜吃的就是苹果。你没听她讲过？”袁梅笑，“她说那边冬天冷，苹果特别甜，后来来澎湖，就整天嚷嚷‘苹果当主菜才合理’。我就动脑想，看能不能用苹果她老家吃不到的东西，让她也觉得这里是家。”

骏翰已经把围裙解了，往椅背上一丢，脸沉下来：“在哪里？”

三个人脸上都带着汗，呼七八糟，像是一路从夜市狂奔过来的。阿豪那张平时吊儿郎当的脸这会儿是白的，嘴都有发抖。

袁梅看着他的侧脸，睛里有一瞬间的柔：“好啊。”

阿顺在旁边补刀：“是有几个二十几岁的死阿伯啦，在小面线里丢一只蟑螂，说要免单，静蓉说不可能，说那蟑螂一定是他们自己放的，那几个人就开始大小声。阿彬挡在前面，被其中一个直接往肚下去，又踹了好几脚……”

话还没说完，门又被推开，凉一的海风夹着炸剩下的油烟味钻来。青蒹和明伟一前一后走来，手里还拎着借回来的画册和乐谱。她本来笑着同袁梅打招呼，一听到“阿彬被打”“静蓉被为难”，脸上的笑容一下收净了。

“夜市那边，”阿良焦急，“我们先跑来找你，静蓉叫我们来，一直挡著，撑不久啦。”

骏翰刷完最后一块，退后半步，看着那盘被黄油刷得亮晶晶的，像穿了一节日礼服。心里突然生一很奇怪的满足——不是“他又完了一件活”的那，而是“这盘菜里，有他的一笔”的觉。

厨房里又只剩下烤箱的“嗡嗡”声，还有被温油脂时，细微的“噼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