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蒹看着他这副失神的傻样，心里一片柔软。她没急着推开他，先是俯身在他汗湿的眉心吻了吻，然后拿过旁边的湿纸巾。她动作很仔细，先是帮他把大腿根部和下腹的污渍擦干净，又耐心地把榻榻米上那滩溅出来的白沫一点点抹掉。

处理完这些，她转过身，从背后搂住骏翰，把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

“这就累了？许导游。”青蒹轻笑着，手不安分地顺着他的腹肌滑了下去，指尖在那一丛浓密漆黑的卷发里穿梭，轻轻抓挠着。

骏翰还没从刚才的余韵里缓过来，任由她摸着，嗓音闷闷的：“嗯……你太厉害了，我受不了……”

“骏翰，”青蒹一边拨弄着他下身那些扎手的黑毛，一边好奇地问，“你几岁开始长这些东西的呀？”

骏翰脸上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往她怀里缩了缩：“谁记那个啊……大概……国一的时候吧？那时候看到裤裆里毛茸茸的，感觉好难看，吓得好几天不敢洗澡。”

青蒹听得噗嗤一笑，指尖绕住一根硬硬的短毛扯了扯：

“我记得我还在大陆上学的时候，那时候才不到十岁。班里有个插班来的男生，因为蹲班，他都快十三岁了。那时候的小男孩最调皮，下课了就在走廊里起哄，大声喊着他的名字，说‘他下面长毛了’，还想去扒人家的裤子看。”

想到那个遥远的沈阳冬日，青蒹的眼神有些迷离。

“当时我也在旁边，羞得不行，连头都不敢抬。可奇怪的是，我心里竟然冒出一个特别古怪的念头。我就在想，要是以后能有一个男孩子，他那么私密的地方、长什么样子、有多少根毛，只有我一个人知道，那该多好。”

她把脸贴在骏翰温热的皮肤上，感受着他逐渐平稳的心跳。

“没想到，在那儿没等到的男孩子，最后在澎湖被我给逮到了。”

骏翰转过头，看着青蒹那双微微晃动的眼波，眼神里满是笨拙的深情。他反手握住她在自己下身作乱的手，紧紧扣住：

“那……那你现在看个够。反正这辈子，也就只有你能看了。”

窗外海风渐起，阁楼里静悄悄的。这一刻，跨越了海峡两岸的流离，在这个小小的阁楼里，终于找到了最安稳的落脚处。

**

第二天一早，青蒹醒得比平时还早一点。

阁楼昨夜残留的闷热已经散了，十一月初的晨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一点凉凉的海气。她坐在镜子前，先是发了会儿呆，随后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把那支液体眼影从抽屉里翻了出来。

透明管身里，那点淡淡的浅薰衣草色在晨光里还是很漂亮，轻得像雾。

她盯着看了两秒，终于还是没忍住。

“试一下好了……”

于是青蒹很认真地开始给自己画眼妆。

先用那支“早春花市”在眼皮上薄薄铺了一层。那颜色单看真是温柔得不得了，浅浅的、雾雾的，像把早春花市里最轻的一缕空气抹到了眼皮上。她又想了想，怕颜色太淡压不住，干脆顺手勾了一道黑色的半全包眼线，再刷上黑色睫毛膏。

画完以后，她往后退了一点，对着镜子左看右看。

“……”

青蒹沉默了。

怎么说呢，也不能说难看。但本来她那点若有若无的小外双就不算特别明显，这么一浅紫打底，再配上收得不算细的黑眼线，眼皮反而更显得饱满了几分。整个人那种原本干干净净、带着点学生气的清纯感，一下子被压下去了，莫名其妙往另一个方向拐。

从清纯少女，硬生生拐成了摇滚辣妹。

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心情有点复杂。

“……这也太夸张了吧。”

可她低头一看时间，顿时又没工夫纠结了。

今天还得去学校赶稿，根本没空慢慢卸了重来。于是青蒹只好硬着头皮认命，顶着这一双迷之高级、但和自己平时气质明显不太一致的薰衣草色眼睛，下楼去吃饭。

楼下已经有动静了。

袁梅在厨房里盛粥，文昱在看当天要补的货单，青竹则一边啃馒头一边发呆。青蒹刚一下楼，青竹先抬头看见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姐，”他嘴里的馒头都停了，“你的眼睛怎么是紫色的？”

青蒹脚步一顿，随即镇定地拉开椅子坐下，面不改色。

“这叫潮流。”

青竹眨眨眼。

青蒹继续一本正经：“fashion，懂不懂？”

青竹很诚实地摇头：“不懂。”

骏翰原本正坐在旁边喝粥，听见这对话，差点一口呛出来。他赶紧低头掩饰，可嘴角压都压不住，心里简直美滋滋的。

虽然说实话，这个妆容以他的审美来看，确实有点……超出理解范围。

他更习惯她素着一张脸，干干净净